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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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明明她也是个小孩。
    祝瑶并不搭理,想到之前的无数次开局即死,这个游戏涉及宫中的争斗大多都挺刀的。
    万一有毒怎么办,这也不是不可能,他觉得还是饿着好。
    他转而看向这个宫殿,有些陌生从未见过,殿内整体高大,空间很足,除去那些杂乱、还未曾更换的装饰。
    祝瑶下了床,走了几步,膝盖上依旧有些痛。
    “……”
    太真实了。
    一点都不好,不好。
    他低头看自己,好像是换了套衣服,莫名有些华丽,精致,衣角上的刺绣不少,倒不像苛待。
    要杀他……不杀他……弄不懂,不想了。
    他在这个宫殿里走着,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要拉开门,可是压根不够高,踮起脚尖也够不着。
    “……”
    祝瑶还未曾出声,他被身后的小侍女抱了起来,往旁边挪了挪,门忽得被打开了。
    几个宫女走了进来。
    为首是个神情冷肃,上了年龄的女子,她没多说什么,只安排人把殿内重新布置了一遍。
    祝瑶记得她的脸,是……赫连辉身边那位服侍有点久的宫女,好像是叫青烟……是的吧。
    他被抱着。
    十几岁的小宫女手也有些抖,把自己弄得个鹌鹑样。
    女子只把两人当作透明人,直到殿内布置的差不多,她才微微打量了一眼,留下一句话,随即就离去了。
    “陛下说过,要让这位殿下吃多点,省的朝野中人说他……刻薄弟兄。”
    “……”
    祝瑶无话可说,好像……他自己都说只剩下自己这个档的身体一个弟弟了,这这还需要证明自己不刻薄吗?真装。
    祝瑶没有询问自己这个身体的母亲在何处,总觉得喊出那个词怪怪的。
    他其实也不太想和人交流。
    不知道为何,貌似有点这个身体的缘故,难不成是属性点的高悟性?
    倒是到了晚上的时候,他看着小宫女拿了些吃的来,昏黄的灯下她似乎等了会,看他迟迟没动作,尝试自己吃了点。
    祝瑶看她吃了,也跟着吃了点。
    没人管他们。
    除了每日都有送饭食的,出门是出不了的。
    祝瑶只觉得特别的漫长,他甚至真用记录时光开始拍拍拍,当作某种游戏美术艺术欣赏了。
    除了自娱自乐,他还能做啥。
    他甚至苦中作乐想,也许哪天他回去了就怒写一篇,把这个游戏里的破事破人通通干翻。
    最先得到凄惨下场的……就是赫连辉!
    天字一号大反派。
    死无全……咳咳,直接就挂了拉倒,多给戏份都是对他太好了。
    这般过了些天。
    依旧无人在意,除了门外的士兵从未离去,只一班换了一班。
    所以说……什么时候能回游戏大厅,无疑这是呆在游戏里最无聊的一次,不能随便说话,也没什么自由,他怕说错话,直接被当成鬼上身。
    到现在,他连这个身体的娘到底叫什么都不清楚,唯一知道的还是……赫连辉喊得那句“奚美人”。
    祝瑶只觉膝盖痛。
    鬼神之说,貌似于宫闺中往往能扯出不少权利争斗、引发一出出大戏。
    这天,祝瑶依旧发呆,面前倒是摊了本书,他是从殿里床底下找到的,是本道家经文。
    他深感怀疑,游戏大厅里出现的那句“你喜欢读一些母亲抄写的经书。”,这纯属是无聊吧。
    总要找点事干。
    他再次把那书翻了翻,嫌弃地很。
    小侍女倒是没那么拘束了,显得都有些活泼起来,拿着些材料走了过来,低声询问道:“殿下,我们来一起做兔子灯吧,这是我向门外守卫的大哥要的,宫里正办节呢?我瞧您……”
    祝瑶低头,看了眼。
    最后点点头。
    做手工也比看……看了好几遍的道经好,等会做完了他还能拍几张照片,存存图当作打卡。
    时间缓缓流逝,两人就窝在桌案上,细细地做着花灯,祝瑶半点不会,基本跟着人做的,他这会听着人边做灯,边谈到自己,倒是知道了这小宫女的名字。
    她叫冬枣,是去年入的宫,因家里实在是没粮食可吃,养不起人就进了宫。
    “小殿下,你做的真好。”
    看着渐渐成形的兔子灯,她夸了几句。
    祝瑶只觉得羞耻,他压根就不是小孩,不过他确实动手能力还算行,自理能力也行,不然作为孤儿,也活不大。
    夜色渐深,灯差不多做好了。
    两人把灯点着,昏暗的殿内,画了几笔图案的兔子灯散出光,圆桶桶的身躯莫名有些可爱。
    “殿下,真好看。”
    “我听说……自陛下登基了,战乱已经停了,不知道家里人还好吗?什么时候能来看我?”
    小宫女的声音有些飘忽。
    祝瑶没回声,用【记录时光】功能,只拍着灯,拍了好几张。
    “我想阿娘了……殿下,你想吗?”
    “……”
    祝瑶装作听不懂,提着灯往内室外跑了出来,唉,他要怎么说,他觉得自己还是当个玩家好。
    且不说感情的事,就算有……那想也没用啊。
    他现在就个小孩。
    祝瑶低头走着,只觉得拿灯的手,貌似有肉了些。
    果然……是这段时间吃多了吗?
    “小殿下。”
    “你跑慢点。”
    身后小宫女声音有些着急。
    祝瑶低头,他这哪里算得上跑,也就乌龟爬,忽得眼前的昏暗地面被照的一片亮堂,门外大开,一阵夜风吹来,只把人吹得一颤,他便恍惚惚抬眼看了眼,玄色的衣袍垂地,那皮革腰带闪的发亮,再往上墨发飘扬,玉冠扣住,那两道锋利剑眉下虎视眈眈,锐利张扬,气势非凡。
    而那成熟健壮的身躯,只站在门口处,就遮去了一切。
    特么,吃什么长大的。
    长得特么高。
    祝瑶看了眼,就赶紧不看了。
    他还未曾来得及转身,来人大步迈进,只把这宫殿当成自己的,进了自己家般,忽得被人拎了起来,伴随着一声呵斥。
    “跑什么跑?”
    “咦,拎起来倒是重了点。”
    祝瑶:“……”他没跑,他就单纯转身好吧,就正常走路。
    他就这么被拎着一路,连人带衣,拎着到了内殿,直接随手放在了桌案上,当做了个物品似的摆放。
    “听着,下次见了我,再跑……就把你关牢里去。”
    “……”
    眼前的声音有些昂然,恐吓味居多。
    祝瑶懒得想,懒得猜测他在发什么神经,只细细把自己的灯提了起来,细细看着有没有受损。
    他可是辛苦做了一下午。
    忽得,重影打了下来,周围似乎有人吸了口气,一只手似是强硬抓起了他的手,伴随着声冷笑,有些粗糙、厚茧的指腹压在他的手掌上,很用力、很顽固的姿态,把他整个手包握住了。
    “谁让你做兔子灯的?”
    “谁教你做的?”
    祝瑶手被攥着很紧,很紧,微皱眉,是有些痛的,他略有些吃力地抽手,却被握的更紧。
    下巴被迫抬起。
    他整个人不得不往上看,视线里的人那双利目满是暴戾、愤怒,是一种被彻底刺痛、触怒的神情。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
    祝瑶甚至听到了跟随来的宫人,有个吓得绊倒在地上。
    身旁,他见到陪他做着宫灯的小宫女立在那边,身躯瑟瑟发抖,眼框里含着泪,似是焦急和悔恨。
    “说啊!”
    “谁教的!”
    赫连辉语气越发执拗,到最后竟有些歇斯底里了,冷冷瞧着眼前的一切,环顾周边后,回来看着眼前人,脸颊上有了些肉,这会似是被吓住了,怕是什么也说不出的,蠢笨的很。
    他忽得将他整个人放下,只把他手里那盏灯夺了过来,随即丢在地上,踩了下去,踩得彻彻底底,咔嚓几声直接踩烂。
    “把教他做灯的人,给我拉下去,砍了。”
    赫连辉转身,只留给人背影。
    祝瑶依旧坐在桌案上,这会儿彻底怔住,不太懂他的这种莫名其妙,迸发出的怒火。
    他半天没反应过来,恍惚看到周边被拉住哭诉的小宫女,终是缓缓开口道:“赫连辉,灯是我要做的,和旁人没有关系。”
    “……”
    祝瑶是真有点不明白,他到底在疯些什么,说出来的语调都让人觉得,他的确有些莫名的感觉,对这发生的一切。
    此刻,殿内所有人都止住了呼吸。
    自这位靖王打进京城,当了皇帝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众喊他的名字,即便喊得人是个不知事的孩童。
    即便,这孩童是这位亲自从冷宫里带出来的,是京城里几番厮杀后先帝留下的除了这位陛下外唯一的一份血脉,是这位陛下的亲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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