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八次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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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八次直播

    第73章 第八次直播
    陈怡莲的脸顿时就黑了。
    婆婆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伸直胳膊,狠狠抓在鲁山的胳膊上,“我从小打到大, 你现在觉得疼了?”
    鲁山哪里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嗷的一声尖叫起来, “妈, 你干嘛呢, 你轻一点。”
    “阿姨,你怎么能这样打他呢, 他又没有做错什么!”唐佳护着鲁山,谴责的看向陈怡莲,仿佛这一切都是因为陈怡莲挑唆的缘故。
    陈怡莲气笑了,“鲁山, 你给我过来。”
    鲁山哎哟一声,越发觉得不对劲。
    难道不是媳妇和亲妈吵架了,怎么看起来两个人同仇敌忾对付自己一样, 难不成是自己藏的零花钱被找到了?
    他顿时走了过去,却没想, 自己的胳膊被唐佳抓住了。
    唐佳拽着他,“鲁山, 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鲁山心里面说了一声果然。
    他顿时两腿一软,差一点跪下,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媳妇和亲妈的脸色,什么都招了。
    “我就藏了八百块钱,上次咱们吃饭,媳妇你给我的钱,后来姐夫给付了, 我那个钱就没还给你,自己藏起来了,媳妇,我发誓,就这么一次,以后我再也不藏钱了,你们别生气了好不好。”
    【真可怜,没交代对事情,现在,不仅仅没让媳妇和老妈消气,这八百块钱也没了。】
    【这样的好男人,怎么可能出轨!】
    【主播肯定没有算错,现在就看保姆怎么说了。】
    陈怡莲和婆婆的脸色怎么可能会好,甚至婆婆的脸色更差了,“你做什么小家子气,咱们家差那八百块钱么,你媳妇不给你钱花么!”
    鲁山颤巍巍的说道:“那不是不让我抽烟,我寻思着,给自己攒点烟钱。”
    “滚犊子!”婆婆气的又扬起手,这一次,手才抬起来,唐佳已经挡在鲁山前面。
    “够了!”唐佳大声的说道,她看向婆婆和陈怡莲,“就是因为你们这样,鲁山才会和我在一起的,你们总是这样,打压他,一个老爷们,抽点烟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鲁山也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他狐疑的看着唐佳,“虽然很感谢你帮我,但是唐姐……什么叫做我和你在一起?”
    唐佳顿时闹了一个红脸,期期艾艾的说道:“我知道你喜欢我,虽然你还没有告白,但是我接受你。”
    鲁山连忙甩开唐佳忽然抓过来的手,他像是踩在了火炭上面,求救似的看向亲妈和媳妇,“什么意思啊这是……”
    陈怡莲也不说话了,直接坐在床上,轻轻拍打因为吵闹声音,开始哼哼的女儿。
    婆婆冷笑一声,“找你来就是这么一回事呢,唐佳说你要和小莲离婚,要和她结婚。”
    鲁山看向唐佳羞涩的表情,顿时吓得后退两步,“妈,你是我亲妈,有你这样对你亲儿子的么,我好好的家庭,我干嘛我要离婚和唐姐结婚。”
    婆婆嗔了一声,更是用力的说道:“唐佳说了,你们俩两情相悦,说让小莲不要伤心,说你们俩是真爱。”
    鲁山连忙摆手,“唐姐,你快点解释,咱们俩什么都没有啊,开玩笑也是有底线的,你这样,会影响我家庭的。”
    唐佳伸手去抓鲁山的胳膊,“陈小姐和阿姨都知道了,你不用隐瞒了,我接受你,放心,只要我们结婚,我们一起生儿子。”
    陈怡莲在一边冷嘲热讽道:“哦,原来是因为我不做家务,不生儿子,所以才要和我离婚的啊,既然这样,那咱们就离婚吧。”
    鲁山连连摆手,想要靠近陈怡莲,一边被亲妈拦着,一边被唐佳拉着,他是有苦也说不出来,“什么啊这都是,我什么时候和唐姐在一起了,我又什么时候要离婚了,我真的是比窦娥还冤呢!妈,你是我亲妈,难道你也不相信我?”
    “切,我是想要相信你,但是人家唐佳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我相信你了,我儿媳妇连我也不要了怎么办。”
    鲁山无语的推开唐佳,“唐姐,不不不,唐佳小姐,你到底跟我妈还有我媳妇说了什么,咱们俩清清白白啊,连话都说没有说过几次,怎么就咱们俩要在一起了,你得说清楚啊,要是因为你,我的家庭没有了,我跟你没完。”
    唐佳露出委屈的表情,“鲁山,你怎么能这样,我都不要名声了,都不怕被人指指点点,你竟然这样对我!”
    鲁山连忙说了一个停字,“我怎么对你了!你说清楚哈,你别说的好像我跟你有什么一样,我也是要清白的好吧。”
    鲁山推开唐佳,郑重的问道:“你说我和你在一起了,你说清楚我什么时候跟你告白的,咱们俩什么时候确定的关系!”
    鲁山硬是挤着到了亲妈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拉着陈怡莲的衣服,“你要相信我啊,我和她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从大学就认识了,这么久的时间,你还不了解我么!”
    陈怡莲哼了一声。
    她是相信鲁山,却也没办法平常心看待鲁山,她正要张口,忽然想到鲁山最近的异常。
    她语气软了下来,“你头疼么?”
    鲁山脸上顿时露出憨厚的笑容,“不疼,嘿嘿。”
    陈怡莲看到鲁山的笑容,心肠也软了下来,“我相信你,你不是会出轨的人。”
    鲁山重重的点头,朝着亲妈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看到了没,亏你还是我亲妈呢,还是我媳妇知道我的人品。”
    “鲁山!”唐佳的脸色不好了,她想要上前,被婆婆拦着。
    婆婆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个女人是单纯自恋,你说跟我儿子好上了,我儿子问你的问题呢,你回答的上来么你,你就是单纯犯贱,我儿子儿媳妇好好的家庭,你非得要破坏,还要败坏我儿子的名声,你走,我们家不欢迎你。”
    婆婆气的哆嗦,她哪里是找来个保姆,这分明是招聘了个瘟神。
    唐佳说道:“不是这样的,鲁山,你虽然没有给我告白,但是我看的懂你的眼神,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
    鲁山没好气的转过头,说道:“你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么,我都不知道我喜欢你,你就知道了!”
    陈怡莲的一句关心,让鲁山这段时间的郁闷全部都消失了,他抱住陈怡莲,“媳妇,你放心,今天这事情,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他撸起袖子,推着唐佳往外走,“你现在被解雇了,我好好的清白差点就被你这么毁坏了。”
    唐佳被推的趔趄,她想要抓住鲁山的胳膊,可她不是发狠了的鲁山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被推到了门外。
    鲁山锁上门,得意的回到卧室里面,“媳妇,跟这种人就没必要多说,直接赶出去就是了,她要是再过来,咱们就报警。”
    婆婆嫌弃的唾了一口,“行,这个事情说清楚了,咱们说说你那八百块钱的买烟的钱!”
    鲁山哎哟了一声,“怎么还揪着这个事情不放啊,妈,你是我亲妈。媳妇,救命啊。”
    陈怡莲撇过头去,当是没看到,任由婆婆拉着鲁山到客厅教育去了。
    陈怡莲拍着小宝宝的后背,这一会儿,她睡的还是这么香甜,竟然都没吵醒,平时的时候,一点声音她都要哭好久。
    她的目光扫过手机,这才想起来,手机竟然还一直在直播间里面挂着。
    【好吧,本以为是家长里短,没想到是神仙爱情。】
    【那个保姆真的有病吧。】
    陈怡莲对柳榴榴表示感谢,“主播,多谢你啊,要不是你的话,我可能真的就要和我老公离婚了,没想到唐佳竟然是这样的人。”
    柳榴榴说道:“不用谢,你和你丈夫八字互旺,只要你们俩相信彼此,就没有什么难关过不了。”
    陈怡莲又感谢了几次,这才断了连麦。
    这两次连麦的时间有些长,柳榴榴不禁感觉有些困倦了,伸了个懒腰,柳榴榴说道:“等一会再连今天最后一次线,我先去个卫生间,大家先自娱自乐。”
    【今天虽然是家长里短看着挺让人开心的,就是想要一点节目效果。】
    【是啊是啊,没有节目效果,感觉都有点审美疲劳了。】
    【非得遇见什么鬼啊怪啊的,你们就高兴了。】
    【话不能这样说,都是节目效果,节目效果。】
    观众们嘻嘻哈哈的侃大山,柳榴榴回来之后,坐定,打开连麦申请。
    【节目效果,这一次一定要有节目效果啊。】
    【最好来个刺激的。】
    第三个连线人打开了摄像头。
    第三个连线人是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稚气未脱,像是个大学生。
    他缩在墙角,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他神经兮兮的看向左右,瞳孔轻微颤动,像是被什么包围了一样,挥动一只手,“滚开,滚开啊。”
    他看向手机屏幕,微弱的手机灯光照亮了他那张充满了恐惧的脸,他的眼底一片青黑,鼻子上面一大片的阴影,像是被人打的,左边脸颊也肿起来一块,青紫色在脸颊的一侧晕染开来。
    他的眼球一片红血丝,看起来好久没有睡眠了一样,露出疲惫又痛苦的神色。
    “主播,求求你救救我啊!”
    柳榴榴本来靠在墙壁上,手中端着刚刚倒出来的热水,目光闲适的看向手机,当对方的摄像头打开,他的模样出现在屏幕中之后,柳榴榴的双眼瞬间眯了起来,表情也变得严肃。
    这人虽然还活着,但是看面相,却已经死了。
    【我去!真的是节目效果!】
    【这也太效果了,连线人看着有点死了。】
    【看那铁青的脸色,看看那个凶狠的目光,我差点以为这是在国外,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见鬼了。】
    连线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和柳榴榴进行连麦,他举着手机的手不断颤抖,声音也从低沉到尖锐,从尖锐到低沉,一会一个样子。
    他的声音颤抖,和他的身体一样,他用带着哭腔的嗓音说道:“求求你了,快点连上,快点连上,主播,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柳榴榴清冷的嗓音响起,像是一缕轻柔的,能够吹散那种陈旧味道的风,让毕冠林终于恢复了些许精神。
    他颤抖的看向手机屏幕,眼泪瞬间落了下来,连上了,真的连上了,他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主播,救命啊,我快要死了。”他捧着手机,颤抖的说道。
    柳榴榴问道:“你现在是在哪里,你周围有什么?”
    看毕冠林的样子,他分明是在个陌生的地方,周围应该有什么在追逐他的样子。
    毕冠林摇了摇头,说道:“我在我家,我现在在我的卧室,主播,救救我。”
    【卧室?我还以为是在什么面北啊,什么噶腰子圣地呢,在自己家卧室,有什么好害怕的。】
    【就是说,我说,你开一下窗帘,你房间太黑了,啥都看不到呢。】
    【就是说,手机光还调的这么暗,这么保护眼睛,开一下窗户不就好了。】
    毕冠林颤抖的看向周围,他努力的缩着脖子,将手机按在胸口,他的画面瞬间黑了下来。
    他双手紧紧搂着自己,周围的温度忽然降了下来,四周传来了一阵塑料袋子摩擦的声音。
    他知道,那些东西又来了。
    藏起来,必须藏起来,如果被他们找到,自己会死的。
    直播间里面,看着黑漆漆的屏幕,不禁疑惑。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直播间黑掉了?】
    【六六六的画面是亮的,只是连线人的黑了,难道是连线人手机坏了?】
    【我看不是,说不定是连线人把屏幕遮住了,不是,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要是直播效果,不应该更让主播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么?】
    不管公屏上如何的埋怨,直播镜头那边却一直都没有打开,就连声音也开始消失了。
    柳榴榴不禁担忧起来,她将自己这边的声音静音,静静的等待毕冠林的回复。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毕冠林如今一脸死相,他虽然魂魄在身体里面,但却已经处在阴阳两届,他现在不发出声音,不发出亮光是对的,因为白天对于阴间是黑夜,如果他被诸怀发现,他会被生吞活剥的。
    诸怀,长相像是牛,头顶有角,但是有一双人类的眼睛。
    诸怀对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来说,只是一种食物,但是只要他闻到生人的气味,就会瞬间变成猛兽,会将生人吞吃入腹。
    诸怀只在白天活动,晚上就会休息。
    不过这个白天和夜晚,是对于另外一个世界来说的。
    如今毕冠林一脸死相,身体却依旧还是活着的,对于诸怀来说,毕冠林如今就像是一道美味的食物,只要找到,就可以大快朵颐。
    可惜的是,因为毕冠林处于阴阳交接的地方,她也不敢让裴元去保护毕冠林。
    裴元本就是死魂,还是厉鬼,去了毕冠林处,不仅不会让毕冠林安全,还可能引去牛头马面,让一人一鬼被抓入轮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毕冠林的那边只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音,后来,连呼吸声音都没有了。
    柳榴榴关闭了直播间所有的声音,恐怕会出一点差错,导致毕冠林被发现。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都不说话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有人解释一下么,我怎么有点看不懂啊,难道是我的手机出问题了?】
    【没有出问题,真的是没有声音了,你没看到主播都不说话了么。】
    【六六,你说句话啊,求求你了,你再不说话,我就要……我就要……】
    【别说了,你没看到主播脸上表情不对,肯定是直播效果呢。】
    【什么不对,我看六六脸上表情跟之前没有什么不一样么,不是一直这样高冷、冰清玉洁、如同谪仙莅临……】
    【6。】
    过了不知道许久,一直到许多人吵吵嚷嚷,以为今天的直播效果就这样的时候,毕冠林终于发出声音。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又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是憋了很久的样子,他拿起手机,眼神中闪烁微弱的光芒。
    “主播,你还在么!”
    他悄声问道,那声音充满了惶恐,生怕自己打开手机看到的是一个已经关闭的直播间。
    如今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多钟,冬日的下午总是过于的短,陶阳昏昏沉沉的落了西山,只余下一片昏黄的天空。
    毕冠林却终于送了一口气,在他眼中,两个太阳同时出现在天空中,白炽的太阳已经落下,红色的太阳已经升起,清冷的日光洒在大地上,让大地显露出一种耀眼的红色。
    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牛羊,缓缓的从猩红色的阳光下离开。
    柳榴榴清冷的声音带着安抚,“我在。”
    这两个字,足够毕冠林喜极而泣。
    柳榴榴说道:“把你的地址给我,我去找你。”
    【唉唉唉等一下,这就要下线了,主播,不要啊!】
    【(尔康手.jpg)主播,你还要上线不啊,我不能没有你啊。】
    【我的电子粮食就要下线了么,又是没吃饱的一天。】
    柳榴榴看了一眼自己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因为她直播的时间不固定,又每次会鸽了观众,导致直播数据一直都不大好。
    她想了一下,难得的进行了直播预告,“我看了一下地址,到他那边要四个小时,晚上十点准时开始直播。”
    【今天是午夜场?】
    【我有一种预感,这次的直播效果肯定很带劲。】
    【六六六转性了啊,竟然会预告了,好开心,好欣慰,感觉自己养大的女儿知道孝顺老母亲了。】
    柳榴榴关闭手机,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快速定了车。
    “乔欣欣,帮我请假,我明天可能不回来了。”
    乔欣欣正躺在床上玩手机,听到柳榴榴的话,不禁一愣,“你又要请假?”
    今天是周二,下午没有课程,但是周三的课可是排的满满的。
    她也是一直跟着直播间的,她担忧的说道:“师父,你要不然等明天上完课再去?周四的课没那么重要。”
    她担心再这样下去,柳榴榴这个期末怕是要挂科。
    柳榴榴却一点都不担心,“放心,我期末肯定不会挂科的,我看那些书上的字,我都认识,安心,安心。”
    当然,柳榴榴这期末自然因为挂科补考,又被叫了家长,温凉这个云岫山的大家长,难得的被校长骂的狗血淋头。
    这事暂且不提。
    但是此时此刻,明天的课程重要,还是一条人命更重要,这是显而易见的。
    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功德,柳榴榴也不能放任毕冠林出事。
    柳榴榴上了汽车,又定下了去毕冠林城市的高铁票,四个多小时之后,柳榴榴到达毕冠林家。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三十四分。
    今天晚上没有月光,深蓝色的云彩散漫的在天空中飘荡,蟋蟀青蛙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发出微弱响动声音。
    一切都是那么瞧瞧的,仿佛漆黑夜晚的远处,有什么隐藏在里面,正隐秘的露出獠牙,随时准备扑过来,撕碎人的喉咙。
    柳榴榴的脚踩在水泥地面上,那些细微的石子碰撞的声音,给这夜晚又添加了一些神秘感。
    路灯悠悠的散发着微弱的光,夜已经很深了,几乎所有人家的灯都已经灭了,只有毕冠林家的房子,还在灯火通明的点亮着。
    “嘭!嘭!嘭!”
    柳榴榴用手敲响了毕冠林家的大门,那大铁门响亮的叫了起来,四周传来一阵犬吠声,犬吠声又很快的弱了下来,似乎它们也怕惊扰隐藏在暗处的怪物。
    不一会儿,一阵窸窣的脚步声音传来,毕冠林穿的很厚重,几个羽绒服挂在身上,让他本来消瘦的身形,看起来像是一个用两根牙签支撑的土豆。
    毕冠林慌张的看着柳榴榴,他眼里面全是欢喜,又充满了惊恐,他像是做贼一样,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的都看了一遍。
    “主播,你真的来了。”
    毕冠林没有想到,柳榴榴真的会来,等待的这段时间,他心里面又是期待,又是惊恐,生怕柳榴榴在直播时候说的,只是为了安抚他。
    毕冠林带着柳榴榴到了客厅。
    客厅很是空旷,只有正门的墙壁上,挂着一个正方形的玻璃山水画,左右和上方,挂着对联和横幅。
    横幅上写着“家和万事兴”。
    左右分别是“家宅安康福星照”、“神明庇佑合家欢”。
    仔细的看过去,可以发现家和万事兴几个字隐隐的带着血色流淌,仿佛有什么液体,就要突破屏障,从横幅上直接流落下来。
    客厅左右一共四个房间,此时房门都是紧紧关闭的。
    毕冠林双手双脚僵硬的站在客厅中央,都忘记跟柳榴榴客气一下,让柳榴榴坐下。
    他一进入客厅,就觉得更加的冷。
    他们一共十个人,已经死了七个人,还有他们三个。
    那些死去的人,都找过很多大师,但是结果,都是死亡。
    他的心不断的沉下去,他惶恐的看向柳榴榴,充满希望的眼睛,又逐渐失去光芒,就算是柳榴榴来了,又是否能够拯救他,也是一个未知数。
    柳榴榴并没有去看毕冠林的的表情,也没有关心他的心理活动,她拿出手机支架,将手机按在支架上,准备开始直播。
    充电宝沉甸甸的被她上下抛动,“插座在哪里,我充电宝没有电了。”
    毕冠林连忙拿着接过柳榴榴手中的充电宝,他拿着充电宝往卧室床头走去,拿着自己的充电线,给充电宝充 电。
    忽然,他感觉到肩膀被拍打了一下。
    他努力的扬起笑脸,转过身说道:“主播,我有充电线,可以先用我的……啊!”
    他尖叫出声音来。
    他看着身后那个脸上血肉模糊,身体中透出肉块腐烂味道的东西,眼神顿时涣散。
    如果不是这三天见过不少这种东西,他此刻就要晕厥过去了。
    他的尖叫声音戛然而止的挂在喉咙里面,双手捂住嘴巴。
    他僵硬的看向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卧室里面密密麻麻站着的都是各式各样的人。
    他们有的没有手,有的没有脚,有的没有没有胳膊,有的没有头。
    他们身上的肉像是流淌的腐烂血水,在他们动作的时候,一点一点的从骨头上滑落到地上。
    毕冠林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
    忽然,一只手拉住了毕冠林的胳膊,将他从血肉模糊的鬼队中拉扯了出来。
    柳榴榴语气淡然,“不就是让你给我充电宝充个电,怎么这么久。”
    毕冠林甚至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忽然听到柳榴榴的声音,他感受到柳榴榴虽然冷淡,但是关切的话语,那双手带着人类才有的热意,他的眼泪瞬间落下。
    “主播!我还活着!”
    柳榴榴点头,“你当然活着了。”
    两人重新回到客厅,此时客厅看起来温暖许多,空调正在轰鸣的工作着,逐渐用力的空调机箱,让客厅的温度逐渐上升,毕冠林感觉的喉咙有点痒。
    柳榴榴调整好设备,转头询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到时候怎么说呢?直播效果?
    也行,想着,柳榴榴准备开启直播间,忽然,房间里面的温度顿时降低,四周响起了塑料袋摩擦的声音,甚至就连准备直播的手机上,都起了一层冰霜。
    柳榴榴快速后退,她转身看向毕冠林。
    毕冠林刚觉得热,他伸手脱掉一件羽绒服,疑惑的看向四周。
    空调从他回到家就已经打开,但放出的热量微乎其微,即便是已经调整到空调能调整的最高热度,依旧不能抵挡来自于他身体里面透露出的冰寒。
    可是这么一会的时间,房间里面的温度就已经变热了。
    他心里面有些高兴,这是否就说明,柳榴榴的存在,能够解决他身上的问题。
    他咳嗽了两声。
    因为太冷,这两天他的鼻子就不舒服,总是想打喷嚏,他以为这是自己生病了,却没想到只是咳了一声,便弯下腰,再也起不了身。
    他张开口,想要朝柳榴榴发出求救声,可是这一阵咳嗽,彻底的堵住了他的喉咙。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肺部正在往上翻涌,试图从他的身体里面出来。
    他无声的跪在地上,温度忽然骤降,他看到四周不断围绕过来的,带着腐烂味道的人形生物,朝着他靠过来。
    “救……命……”
    他喊了出来,实际上嗓子里面传来的,只是“吭吭”两声极其微弱的声响。
    他趴在地上,他的脸越来越黑,快速肿胀起来,太阳穴的青筋被逼迫了出来,一股一股的快速跳动,他瞪大了双眼,试图找到一些可以解决眼前困境的办法。
    “什么东西!”
    一对手指忽然扣入他的喉咙,快速往外拉扯,一丝一缕的黑色头发,从他的口腔里面被抓了出去,那些快速滑动的感觉,带给他不断干呕的欲望。
    鼻腔里面也被拉扯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抽入到喉咙里,又被拉扯到了外面。
    是头发。
    带着胃液、唾液、鼻涕各种粘腻液体的黑色的,会活动的头发。
    他感觉到自己又能呼吸了,他猛地呼吸起来,像是要让空气充斥满整个胸腔一样的快速呼吸。
    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里面还有东西,两只手扣着喉咙,想要让里面的东西爬出来,却于事无补。
    他趴在地上不断的干呕着,一直呕到苦涩的胆汁让口腔无法闭合,也不肯罢休。
    柳榴榴嫌弃的扔掉头发,脸上满是焦灼的紧张。
    头发被扔下之后,仍旧不死心的想要去找毕冠林,它们扭曲爬行,在地面上留下一团粘液。
    柳榴榴抬起脚,按在头发的中间,将它定在地面上。
    她低下头,上衣四个口袋,裤子有四个口袋,每一个口袋都翻找出来,这才找到一小包的卫生纸。
    将所有的卫生纸都用来擦拭手掌和手指,却依旧不够。
    那种粘腻的感觉好像还粘连在手上,柳榴榴不禁嫌弃的说道:“你乱吃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恶心的东西,你也能下嘴。”
    毕冠林本想要朝着柳榴榴求助,当他看到柳榴榴那么紧张的时候,他更是惊恐。
    他的惊恐也只是持续了一小会,马上就被尴尬取代。
    他看着柳榴榴快速擦拭手指,嫌弃的对他说道:“你乱吃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恶心的东西,你也能下嘴。”
    “我……”
    他油然而生出来一种愧疚来,这种愧疚充满了对自己行为的自责。
    他怎么能什么东西都吃。
    不对。
    这对么?
    这合理么?
    他哪里吃什么奇怪的东西,这东西从他的喉咙里面被拽出来,不应该觉得可怕么?
    他一个人类的肚子里面,生出来这么可怕的头发,甚至堵住了他的口腔和鼻子,差一点就让他窒息死亡。
    但现在的关注点却在他吃了什么东西。
    他一个正常人,会将这些头发吃到肚子里面么?
    这合理么?
    他有无数的质问,却问不出口。
    他觉得越来越冷,又要去抓羽绒服穿上。
    只穿着一件羽绒服的柳榴榴在一边说道:“不用穿了,你这么虚,穿多少也不行。”
    “虚?”
    “不要说话。”
    是这个字么?
    柳榴榴严肃的说完,目光警惕的看向门口。
    大门被风刮动,左右摇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在故意拽着门晃动扇风。
    四周除了门板活动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虫鸣、蛙叫、犬吠……全部都不存在似的。
    对了,还有塑料袋子的声音,饲料袋子摩擦的声响,一直围绕在毕冠林的耳边,此刻却也消失不见了。
    毕冠林不觉得欢喜,反而觉得更加可怕,肯定是有什么更加可怕的东西出来了。
    柳榴榴看了一眼手机,今天又是不能直播的一天呢。
    夜,已经很黑了,此时已经到了十一点零五分。
    柳榴榴转头询问,“有蜡烛么?”
    “有……”毕冠林想了一下说道,他连忙转过身,到牌匾下面的地柜里面去翻找,家里还有过年时候点的红色蜡烛。
    他低下头,忽然感觉到头顶被什么液体滴了,他疑惑的抬手去摸,摸到了一股粘腻的,冰凉的液体,他颤抖的将手拿到眼前来看,看到手指上沾染了一大片的红色。
    他吓得差点咬住舌头。
    他后退了两步,抬起头去看,只看到牌匾上全部沾染的红色的血液,那些红色血液顺着横幅,在玻璃山水画上,肆无忌惮的流淌,再仔细看,那哪里是什么山水画,那是一片骨肉山,一条流淌着红色血液的小溪。
    房间里面似乎也能够听到缓缓的溪水流淌的声音。
    柳榴榴目光紧紧盯着门口,过了许久,也没见毕冠林将蜡烛递过来,她大声呵斥道:“蜡烛呢!”
    毕冠林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此时哪里是看山水画的时候,连忙将蜡烛拿了过来,顺便还将打火机一起送给柳榴榴。
    柳榴榴接过蜡烛和打火机,用打火机点燃蜡烛之后,看着燃烧的蜡烛,将蜡烛油滴落到地面上,口中念念有词,“缘起缘落,死生有数,红线断,了尘缘,破!”
    毕冠林看向柳榴榴的脚下,刚刚从他喉咙中抓出来的头发,此时像是扭动的一团铁线虫,在柳榴榴的脚底下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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