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咚咚咚……”
节奏感强烈的迪斯科音乐响个不停。田甜皱眉揉了揉了耳朵, 转头看了一眼隔壁服装店。
服装店门口，红姐穿着一身贴身的金丝绒布连衣裙，朝田甜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这人……田甜翻了白眼, 觉得她脑子有坑。一大早把迪斯科音乐放得拆天甘响。确实让她跟店里的其他人耳朵疼。但是, 她自己也要受着啊！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都做。不是脑子有坑是什么。
“哎哟，看什么看。没看过靓女啊！”
田甜没搭理她的挑衅，只招呼大家打好精神。今天可是新款上市的日子，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田姐, 不教训那个女人一下吗？”辉仔十分不爽地把手指捏得嘎嘎响。
“辉仔，那么粗鲁做什么。田姐, 我把隔壁臭骂一顿，她肯定就不敢放那么大声了。”说这话的人是周浩霆小舅的女儿蔡天蓝。
对方是田甜请过来帮忙的。除了她，还有一位叫蔡天美的，也是蔡姓族人, 跟蔡天蓝算是堂姐妹。
所以，她也赞同蔡天蓝的花。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田甜扶额,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些蔡家人一个个都不怕惹事的。
“行, 等下午客人少点后，再让你们过去报仇。”
忍是不可能忍的。大家都是年轻人，火气旺得很。不发出来，不等着长结节吗？
隔壁，红姐见田甜几个年轻人一直瞪着自己，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反倒是越发嚣张起来。
她店里也有几个帮工。不过都是她的亲戚。其中一个就劝道：“阿红，差不多就算了。隔壁都是本地人，真把人得罪了，我们在这里做生意怕会被人报复。”
听到这话, 红姐不屑撇撇嘴：“惊咩啊！本地人巴闭啊！如果不是黑哥最近返港。我早就喊他的马仔过来了。”
“不是这样说的。那黑哥不是正经人。他们这样的十有八九只会占你便宜。真要他帮手，怕是要大出血。还不如老老实实做生意。”
红姐不耐烦了：“你懂什么。我的事不用你管。”
田甜这时候站在门口朝车站方向张望。正好听到两人的争吵。对于她们口中的黑哥，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不过车站那边过来的人群，立刻让田甜转移了注意力。
——
“田老板，这就是你说的新款衣服？”
说话的人是田甜的老客户之一，在老家县城拥有一家服装店。前段时间卖蝙蝠袖的时候认识的。对方的店田甜还去过呢。
“是啊，何姐。这衣服你别看简单。但很别致啊！重点是价格实惠。”
何姐看着眼前的白色t恤，有长袖有短袖。布料优软十分亲肤。但款式只能说普通。完全没有蝙蝠袖、牛仔裤这样吸引人。不过，衣服上印着的各种q版文字、英文却十分特别。在这个年代十分少见。再说，大部分短语词句看着还挺好玩的。
田甜观察对方的表情。见她从不在意到眼睛一亮的转变，就知道这单生意稳了。
最近这几天主打的商品就是文化t恤衫。分为长袖跟短袖、男款跟女款、大中小三个码。受众以年轻人为准。
虽然没有蝙蝠袖新奇，但胜在价格便宜，而且印刷的短语丰富，绝对能博人眼球。
“对了，这里还有一批，上面印的都是跟发财相关的短语。”
田甜趁机又介绍起特供品来。
同样是简单的白色t恤衫，但上面印的字，不是发财、财富、运气，就是暴富等等相关字眼。还在q版字体附近做了处理，多加了金元宝、麻将、鱼虾蟹骰子、牌九等等图案。
这种衣服，对于某些群体具有吸引力。毕竟是一个好意头。
果然，何姐看到后眼前一亮。
“这种有多少？”
田甜从兜里掏出小本本：“这个有一千件。”
“我都要了。”何姐大手一挥，看起来十分霸气。但下一刻，眼睛爆发精明的光芒。
“田老板，买这么多，价格怎么算？”
“10块一件。”
“八块。”
“太贵了。”
田甜摇头：“这图案不说独一份，但整个广省，绝对是凤毛菱角。”
何姐看着衣服上特别又带着可爱的图案，想了想刚想答应，就听到门口有人喊她：“阿何，阿何。你要进货来我家啊！她家的衣服比我家贵得多。”
田甜看着冒出来的红姐，冷笑出声。
何姐见状，赶紧回神：“田老板，就这个价格吧！”
反正也砍不下来。而且，红姐这样冒出来抢客，对她一点用都没有。她来的时候经过红姐的店铺，里面铺的货都是蝙蝠袖。这个衣服因为好卖，她之前几次补货都是直接打款过来，直接让田甜发货的。
所以她根本不缺货。
要不是田甜专门打电话邀请她过来看新款，加上交通方便，她是计划半个月后再来的。
红姐可不知道何姐的想法。听到她有便宜货不买，气得想骂她傻叉。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继续软磨硬泡：“阿何啊！货比三家啊！我家物美价廉，真的要来看看再下单啊！”
辉仔已经听不下去了，直接拿着撑衣杆就窜了出去。
“你个老女人，再哔哔。”边说边把撑衣杆的头朝对方戳过去，一副要把人戳坏的样子。
田甜见状，忍着笑继续填单子，跟何姐进行钱货交易。
蔡家两姐妹帮忙点数，但眼睛一直朝外看，想要看看辉仔的战绩。
田甜见状好笑道：“你们两出去帮辉仔一把。好歹他是个男的，别让人给讹诈了。”
蔡天蓝姐妹两一听，双眼放光，丢下衣服嗖嗖就跑了出去。
外面的热闹又大声了好几个分贝。
“嗯，田老板啊！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说。”何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田甜。
田甜：“没事，直接说。”
“隔壁那个红姐，你是外地来的，可能不知道。她来深市好多年了。有几个相好。其中一个是混黑的。叫什么黑哥，听说还是港城来的大佬。那种人不好招惹。惹上了就牛皮鲜一样甩不掉。”
田甜再次听到黑哥这个名字。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她想起来了。上次出了坡跟鞋藏宝石的事情后，周浩霆就一直留意着和诚那边的动静。最后打听到和诚出现内乱。
萧明跟一个叫老黑发生冲突。最终老黑的人死了，他一个人跑回了港城。
现在想想，把这个老黑的消息，跟红姐之前的话对应起来，真的很可能是一个人。
这里距离人民路并不远。和诚的大本营就在那一块。
这可真是……这世界也太小了。
田甜神色变换了几下，但语气依然平稳：“何姐，谢谢提醒。”
其他也没多说。
而何姐自然也不会多问。能在批发一条街弄到商铺开店的，没一个简单的。刚刚的提醒，也是因为田甜是自己的老乡。而且两次推出的衣服质量好，价格适中。带回去一件能加个十块八块还很好卖。
这种人她当然希望对方平安啊！
而外面的红姐被蔡家三个年轻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她早打听清楚，这三个都是本地人，田福村的村民。听说这个村格外团结，惹了一个，他们就敢全村出动找麻烦。所以，红姐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躲回自家店里。
就是这样，蔡家三人组也没放过她。三人动作一致，双手叉腰，直接对着店门口就开口大骂。那架势，跟村里碎嘴的婶子不说一模一样，那也是得了人家七八成功力的。
田甜在点货，听到这些叫骂，差点没点错货。忍着笑好一会儿才把货点清楚。
“好了，货先放你这。我去隔壁店里看看。”
何姐是个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隔壁红姐都来了，她也不能不给面子就这样走。毕竟人家有黑色背景呢！她可怕蠢人灵机一动，搞黄了自己的生意。
田甜见状没觉得什么。反而继续招待第二位进来的客人。
——
“何姐，何姐，请进请进。哎哟，大客户上门。你……赶紧去给何姐倒茶。”
红姐见何姐过来，手里还空空的。以为她是听到了自己的劝，放弃跟隔壁交易。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啊！
但何姐却一点都笑不出来。无他，只因为红姐已经往她手里塞起了蝙蝠袖衣服。
“你看，我这衣服可比隔壁的卖得有良心。价格保准你满意。而且颜色也比隔壁要多。何姐，你看要不要多拿一些回去，免得来回跑耽误你赚钱。我这货啊可受欢迎啊！”
说到这，看到依然怼在门口不走的蔡家三人组。红姐又咬牙切齿道：“客人平时都很多的。就是今天被那三个衰人挡住了门。”
何姐看着手里的货，确实还可以。价格也比田甜家要低两块钱一件。但是，没用啊！她已经囤了很多货。不可能再来买红姐的。要知道，这款式再新潮，等人手一件的时候，就没那么受欢迎了。
看着一直跟自己叭叭说衣服，追着下单的红姐，何姐后悔自己过来这一趟了。
最后，何姐是假装拉肚子开溜的。
红姐信以为真，满脸笑容地盘算着等做完何姐这一单生意，到底能赚多少钱。然后想要赶蔡家三人组走，抬头却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走了就好，红姐心里冷哼。想着等她黑哥回来了，一定要给隔壁的人颜色看。
就在这时，又有老顾客上门来了。
红姐赶紧迎了上去，卖力推销店里的各种蝙蝠袖衣服。要知道，因为这衣服畅销，这一次她可是直接下了5000件的大单子。进货价也压到一件8块钱。卖出去一件12块。比隔壁的要便宜不少。质量也就差一些。
这样的衣服谁不喜欢呢！特别是有隔壁的高价对比。批发客又不傻，一比价都会跑来她这买。就因为这个比价，她这几天赚了可不少呢！
这次5000件的货，一件赚4块。光是这
嘿嘿嘿……
红姐心里乐开花，口中更加卖力地推销起来。然而，这个客户最终却没下单。因为她之前在田甜那下的大单还没卖完。这次过来是想进其他款的。
红姐最近投入资源精力在蝙蝠袖，店里其他款都是旧款。客人自然就走了。
之后接连来了不少客人，但没几个下单她家的蝙蝠袖的。一个个都说之前囤货太多了。
一直忙到下午太阳都快下山了，红姐一看账本，脑袋都要炸了。无他，今天一天就批了100件蝙蝠袖出去。其他旧款没多少人拿。算下来一天好像赚了四百多，听着好多的样子。
但是，她手里头还压着4900件蝙蝠袖啊！而且，她昨天提货的时候，已经给服装厂又下了5000件的单子。因为是加急单，定金都给了一半出去。
这就相当于她手里还有9900件蝙蝠袖短袖啊！
这个数目……
红姐忽然觉得脑袋有点晕。又想起那些客人进店最后不买，都是因为跟隔壁下了大单子没卖完。
于是，头脑一热跑进了隔壁店里。
“这是什么衣服？”
店里，田甜都准备关门走人了。所以四个人都在那盘活盘账呢。见红姐指着桌上放着的白t恤质问，田甜慢条斯理道：“你要批发吗？几件？”
红姐被这话气得额角跳。她一个批发店的老板，凭什么还要跟批发店批发衣服。
“我问你呢，你们店不是在卖蝙蝠袖的吗？为什么现在卖的是白t恤。”
“你要买就下单，不买就请出门。辉仔，拿上家伙关门。”
辉仔一听，立刻发出桀桀怪笑。跳起来拿着撑衣杆就要往红姐身上戳。
红姐见状，想到上午的遭遇，吓得赶紧后退。而辉仔手脚快地把门砰一声关上了。
“这人真是有病！”
辉仔的话得到蔡家姐妹两的共鸣：“明明这条街也不止我们这家服装店啊！怎么就盯着我们呢！”
田甜：“眼红呗！”
都是搞批发的，自然能大致估算成本跟利润。具体数量是算不出来，但其他很容易估算的。而且款式又新潮。好卖赚钱谁不嫉妒呢！
田甜是不怕人嫉妒的。之前在供销社不也被人嫉妒吗？不被人嫉妒的是庸才。而她田甜，是天才。
门外，红姐瞪着关上的门，气得脸变成了猪肝色。狠狠跺着脚回到店里。又狠狠瞪了几眼店员：“看什么看？赶紧点货啊！你们不下班我还要下呢！养你们真是吃浪米。”
店员们听到这话很不爽。但拿人饭碗，只能忍了。
而红姐这个米饭班主【雇主老板】却不想忍了。
特别是当回家路上，看到了好些天没见的黑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