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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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吹下眼时,人的视野不仅会变下,也可以看到鼻尖。
    人会被领着鼻尖走,说明也是鼻尖在引路,闻好坏,辨是非。可现在……
    铃鹿莓垂下眼睛,看到的鼻尖是虚幻的。
    她不知道这样的鼻尖能不能带她走对路。
    铃鹿莓看不清前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到底,她今年也不过16岁的小姑娘,只是想玩玩游戏,放松放松心情,谁知道碰到这么奇怪的事情。
    她闭上眼睛,决定把这些讨厌的情绪压在心底,听学校教给她的,历史,勇气,知识怎么帮她……
    “真讨厌……”
    像珍珠落玉盘的声音,消失在浴缸冉冉冒气的水汽里。
    时间就像天花板落下的水滴,一滴又一滴,散落人间。
    铃鹿莓拍拍被熏的潮红的脸,整理好衣服,推开木门。
    “吱呀。”
    木门向右划去,露出面无表情,脸上难得有了血气的铃鹿莓。
    她赤着脚,走出来,关上门。
    “我来。”
    一直干燥,温热的手落在她微微突出指骨的手背上。
    他的头发很长,落在铃鹿莓手臂上时,她快速把手往回抓了抓,缩回去。
    浴室被铃鹿莓弄得湿漉漉的,要开窗通风。
    时透无一郎进去开窗通风,铃鹿莓也没跑。她跑了,时透无一郎也有办法能轻松抓她回来。
    那又何苦费这份力。
    冷眼瞧着时透无一郎打开窗,可能病还没好,被外面的风一吹,他止不住的咳嗽,咳得厉害了,得弯下腰,抚着胸膛。
    把一张好不容易退烧的脸再次咳红。
    好不容易不咳嗽了,还没直起腰,就看到不愿看他的铃鹿莓拿起一个舀水的木勺,从浴缸里舀了一勺,尚还温热的水。
    她扬起胳膊,清水从天而降,浇湿了时透无一郎。
    湿透的发丝,从头顶,到眼前,鼻尖,胳膊处滴答滴。
    他上衣湿透了。平日穿衣显瘦的家伙遇上了湿衣服,衣服大概也是怕冷,往主人身上缩。于是,少年上身的肌肉线条就完美的展示出来。
    “莓。”他直起腰,抬起头。
    湿发落在他眼皮上,跟着他睁眼,闭眼,不曾偏离。
    他一直这样,眼神好像没有焦点,就像现在,雾气沉沉的浴室,看不清。
    他伸手,把铃鹿莓拉到怀里。
    指肉贴着铃鹿莓不断战栗的后背,他问。
    “你怨我吗?”
    第74章
    “我该怨吗?”
    漂亮的肩胛骨,脆弱的身躯,不断颤动的睫毛,全都在时透无一郎带怜意的手下。
    她冷着脸,反问。
    “怕你都觉得,我怨你是不识好歹吧。”她强势地撑起胳膊,推他。反被他更紧的贴入怀。力气大的不许俩人的距离能容下一片薄叶。
    没逃开,顿了顿垂下眉眼的她扬起漂亮,明艳,用力的笑。绿如深潭的眼睛此刻燃起如血如刃的火,她偏头,微凉的唇划过少年人白玉面皮,打量许久,露出时透无一郎最不愿看到的表情。
    她似笑非笑,眼神讥诮,字字泣血,“把我按你的私心,没日没夜缩在你这一间小宅,按你的心意,我穿上你选的衣服,吃着你允许的食物,被世界遗忘。”
    “还要我觉得,这是你大发慈悲,手下留情的为难。你要我听话,你要我懂事,你要我顺从!”
    她眼里全是冷光,扯起的嘴角不像笑容的温暖,全是武器的锋芒,“可时透无一郎,你别忘了,我不是个物件,我要自由,我要尊重,我要进食!”
    她每说一句,心里恨意更多一重,语气也越发咬牙切齿,铿锵有力。她带着怨毒咬字,故意戳痛情窦初开少年的心,“人,鬼。至死难解!”
    她紧紧盯着时透无一郎,试图看出他有任何细小的表情,她想看到他拧眉,看被她戳中真心的恼怒,看他面上由一开始的白纸染上自己渲染的难过!
    可回应她的,是时透无一郎深深看她一眼,随即俩条带着热的胳膊锁住铃鹿莓的手臂,就像是想让她融入他的身体。
    “呃……”
    铃鹿莓吃痛,皱眉。
    时透无一郎没有松开手臂,也没有减轻力气,他只是低下头,贪心地埋在少女肩颈处,张牙咬她的脖子。
    越咬得痛,铃鹿莓撑在他胸膛的拳头握得越紧。越是难过,时透无一郎就越抱得紧。
    这次,他连一片薄叶也忍不了。
    (时透无一郎就只是抱,然后咬了铃鹿莓,没有别的剧情)
    一语成真。
    后来的日子真的过得和铃鹿莓说的那样。
    铃鹿莓再也不能出门,哪怕是晚上,也要和时透无一郎呆在一间房。
    有时,她要忍受时透无一郎的莫名其妙的眼神,他极淡的眸子里会亮起一丝光,说自己一定会和主公请求,让她和那对人鬼兄妹一样,在鬼杀队合法存在。
    每当这时候,铃鹿莓就厌倦地闭上眼,不愿意听他的疯言疯语,也不愿看他。
    有时,会从外面带过来一件新的振袖,什么颜色都有,但更多的是绿色。这时,铃鹿莓总是淡淡扫一眼,变幻出鱼尾,带着水珠,把衣服全扇在他脸上。
    身上的衣服穿久了,她嫌弃。干脆变回鬼身,鱼尾平时没事就盘在一起,趴在尾巴上看窗外。
    没有对时透无一郎有好脸色,她时常在时透无一郎睡着后弄出巨大的响声,往往是这个掉在地上,那个被“不小心”砸碎。
    但时透无一郎睡眠质量太好了,睡着了就和睡死了的,让铃鹿莓所做一切和跳梁小丑一样。
    生气让铃鹿莓几乎维持不住理智,她看着一旁规矩睡觉,合手放在腹前的时透无一郎,狠狠剜了一眼。
    她不是没想过在他睡着后出逃,可神奇的,每次一推门,他就和男鬼一样,无声无息站在她背后,被子里裹得热乎乎的手指像灵巧的小蛇,纠缠上她的腰腹,同样温暖,甚至会带着鼻音的声音,在他头撂在铃鹿莓肩上时,在她忍不住露出寒恶的表情时,冷静地说。
    “晚上是猎鬼人活动最频繁的时候。”另一只空下的手也不会闲着,他穿过铃鹿莓的腿弯,弯腰用力。
    铃鹿莓被他抱进远处一床没有折痕的被子。离他的床铺是不近不远的距离。
    近到可以一伸手就握到对方的睡热的手臂,远到……他们谁也不会伸手去跨过这道天河。
    铃鹿莓躺下后,狠狠闭上眼,翻身背对着他。
    时透无一郎跪坐在哪,看她背过去,被子滑落地面,露出的空隙,看的他发冷。
    替她掖好被子,时透无一郎轻手轻脚回到自己的被窝,平躺下,闭眼。
    一夜无言。
    等到第二天时透无一郎醒来,铃鹿莓才睡去。
    他披着一头散发,看着陷入沉睡的铃鹿莓恬静的睡颜,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她的嘴角。
    没有血。
    他凑近闻了闻。
    许是她真的不喜欢他,连睡梦中的靠近都如此警惕。她眉头皱起来,睫毛轻动,有醒来的迹象
    他低头,在无论何时都覆辙一层水光的唇处嗅。
    没有腥气。
    冷与热的呼吸交叠在一起。湿润的气息反倒让铃鹿莓眉头松开,在此陷入美好的梦境。
    这让时透无一郎软了眉眼,他替铃鹿莓把快要伸到口中的头发拂下,定定看了许久。
    他知道他这样做不对。作为鬼杀队最高等级的剑士,他应当以人类的利益优先,以鬼杀队的宗旨为首。
    但他每次要握起剑时,脑子里总是她很娇蛮的让他去干这干那,要他陪她玩的情景。
    他们相处时间并不长,没有他待在鬼杀队时间长,没有他作为人类时间长,没有他对鬼的憎恶来的长久。
    可他忍不住。
    时透无一郎小心勾起铃鹿莓露在外面,最长的指。他用小指,轻轻地圈住,像一个戒指。
    他会永远保护着她,就像当初她的眼里除了太阳,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他。
    躺在铃鹿莓怀里,握着她的腰的指骨渐渐陷入。洁白的被子出现了抓痕,绷直的布料被少年拽在手心,离开不得。
    永远只看着我,眼里只有我吧。
    莓。
    心里燃烧的热血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被少年压制下去。他起身,抖了抖衣领,推门。
    光撒在他身前,温暖的太阳慈爱的抚摸着少年的头顶,哪怕他面无表情,冷漠地没有为太阳多留一丝心神。
    少年转身滑动木门,没有光的小世界被截断诞生。
    在一片漆黑里,唯有铃鹿莓的兽瞳,亮得惊人。
    她没有动。
    而是模仿着睡眠时的呼吸频率,等待着人类的离开。
    等到此间屋宅没有人类存在的声音。
    被子落在地板,拱起无人的被窝冷冰冰的。
    “……”
    少女开始哼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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