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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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案件

    第26章 案件
    朱蒂斯很久没睡得这么好了, 睡得太深以至于被砸门声吵醒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简单地洗漱完,穿好衣服, 发现已经中午了,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去开门。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开门!”珍妮特气喘吁吁地说。
    朱蒂斯轻飘飘丢下两个字, “睡觉。”
    “你还睡得着?!”珍妮特难以置信地问,然后挤入房屋中, 反手关上门。
    朱蒂斯慢慢地走去厨房, 生完火后架起一只铁锅,烧水,然后加入各种各样的食材, 豆子,麦片, 卷心菜……
    珍妮特跟在朱蒂斯身旁, 急得上蹿下跳, “你还有空慢悠悠地煮东西, 比尔的尸体在树林中被发现了!”
    朱蒂斯用勺子缓缓搅动, 待到食物煮熟后, 才用一个小夹子取下铁锅放在木桌上。她像游离在对话之外, 只自顾自地忙自己的事情。直到珍妮特拉住她的手不让她吃东西,她才缓缓抬头说:“那怎么了呢?”
    “什么意思?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吗?比尔的尸体被发现,很快就会找到约翰身上,如果我们两个被发现了怎么办?”珍妮特着急地说。
    朱蒂斯把手抽回, 开始小口小口地吃那一锅黏稠的汤, 眼睛看向远方,“不会被发现的,如果警察来找你, 你就说没见过约翰不就好了。他是自己去找比尔的,也是自己回家的,和我们没有关系啊。”说完,抬头笑了一下。
    还好,比尔的尸体是被她发现的。
    珍妮特回忆起早上,冥冥之中她走进树林,差点没被挂着的尸体吓得半死。比尔的脸色铁青,上半身衣服被全部扒光,脖子上有明显的刀伤,腹部用刀刻有两个字——“萝丝”,下半身的衣物保留,但有大片烫伤痕迹和刀伤。
    看见尸体的那一刻,珍妮特立刻就想到了朱蒂斯。她原以为这个女人会用一刀了结了比尔的姓名,没想到在死前还给了他这么多折磨。比尔阴森的面容和可怖的伤疤让珍妮特不由得移开了眼睛,她知道警卫马上会发现,这个案件会传遍大街小巷,变成女巫复仇的证据。
    然而,惶恐和担忧如影随形。珍妮特不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因此紧急之下,还是来找了朱蒂斯。
    “那些字是你刻的吗?”珍妮特犹豫着还是问出口。
    滚烫的食物驱散了冬日寒意,朱蒂斯叹了口气说:“这重要吗?”
    “当然!那些字眼会让整个兰开夏郡都陷入恐慌,到时候法官和警卫必然和彻查这件事情。趁现在只有我看到,不然我们去把尸体藏起来吧。”珍妮特火急火燎地说。
    朱蒂斯挑了挑眉,忽略她话中的破绽,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恐慌怎么了,陷入恐慌不好吗,这不值得恐慌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珍妮特招架不住,她无法反驳,但高悬于顶的恐慌让她迫切地想说服朱蒂斯。她只是想静悄悄地让约翰消失,而不想被卷进巨大的纠纷中。
    “你和约翰一起回家的时候,你的父母有看见吗?”
    珍妮特犹豫了一会说:“当时很晚,她们已经睡着了。但我不确定索菲有没有看见。”
    “那你咬死说自己不是和约翰一起回来的不就行了,人又不是你杀的,你害怕什么?”
    朱蒂斯轻飘飘的语气让珍妮特更是生气,她一气之下脱口而出:“万一约翰反告我是女巫怎么办?”话一出口,她就开始后悔。毕竟寻根溯源,把事情搞到这个地步的人是她,她怎么还有脸面要求朱蒂斯这么多呢。
    空气中只剩下心照不宣的尴尬和朱蒂斯大口喝汤吞咽的声音。
    过了很久,珍妮特才又开口,“那科林斯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朱蒂斯吃完早餐后,擦了擦嘴,礼貌地说:“这和你无关。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事情吗,没有的话,请离开吧。”
    这毫不客气的逐客令让珍妮特不免发慌,但她已经没有留下的理由,该问的都已经问完了。于是只好转身向门口走去,朱蒂斯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珍妮特想她果然生气了。
    珍妮特的问题让朱蒂斯心理很不好受,她太忙于撤诉忙于为科林斯脱罪,到头来确是一场空。脑海中又浮现出罗格虚伪的面容,朱蒂斯不由得攥紧了拳头,铁匠和法官之间相隔的是数不清的财富说不透的权力还有一出生就定形的阶级,好在生命平等,机会平等,人人都只有一颗能跳动的心脏。
    只要刺透这颗心脏,那么那些什么荣华富贵都会烟消云散。
    朱蒂斯反复清洗她的匕首后,将其小心地收了起来,放在外套的内衬中。这是个很危险的姿势,一不小心就会刺伤自己。但眼下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她急匆匆地出门前往马车夫鲍勃的住处。
    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马车将她送往贝琳达的庄园。
    紧赶慢赶后,却被告知鲍勃不在家。朱蒂斯询问周边的邻居,得到的消息是诺维尔家的小少爷要回勃朗郡,人手不足,便派遣鲍勃也去帮忙着拉行李。
    朱蒂斯只好站在鲍勃家门口等待,好在门前的棚子不至于让她被大雪浇透。乔的离开是一件可以预见的事情,只是她以为或许乔会送来法庭记录本后再离开,他不像是这么言而无信的人。
    在漫长的等待中,朱蒂斯开始在脑中排练即将到来的场景。
    她想向贝琳达借钱,理由是摆脱科林斯,独自生活。贝琳达不一定会拒绝她,因为她看上去似乎没有像反感科林斯那样厌恶自己。只要她的态度不坚决,那么就死缠烂打,直到拿到钱为止。
    这样的方法有些可耻。朱蒂斯从没向人乞讨过,但除此以外,她别无办法。想要在短时间内获得一笔可观的足够她在其他地方生活的钱财,只能去恳请这位富有的姑妈赏赐了。
    朱蒂斯想不起来为什么父亲和姑妈决裂,说来说去都是对贝琳达人格的批判,可却没什么实质性的事情。或许父亲真的这么讨厌用婚姻换取财富的女人吧。
    可是,她并不想为贝琳达辩驳,只是当一个铁匠的妻子确实很辛苦,贝琳达的选择不值得用一场家族的决裂来惩罚。
    细想时,鲍勃回来了。朱蒂斯简单地说了自己的请求后,便坐上了驶向麦肯庄园的马车。
    一路上风雪交加,和科林斯被捕那天一样。只不过现在坐在马车上的人不是科林斯,而是她。在颠簸的马车上,朱蒂斯的心绪异常平静。
    无论如何,她要从贝琳达身上带点什么东西走。这是一件很自私自利且没有道理的事情,但她必须这样做。
    到达麦肯庄园时,朱蒂斯简明扼要地向守卫说明来意,然后他便去告知贝琳达了,独留朱蒂斯一人等待。
    庄园很恢弘,像国王居住的宫殿。不过朱蒂斯也没有见过国王的宫殿长什么样。她贫瘠的话语甚至难以形容这座建筑物的宏伟,连片的草坪被素洁的白雪覆盖,大门正对着错落有致的尖顶建筑。到处是麦肯家族的纹饰以及各种各样繁杂的装饰,朱蒂斯看不懂,但她猜测应该只是彰显财富的一种手段。
    守卫很快回来了,并将朱蒂斯带入庄园中。
    迈步在庄园中的每一刻都让朱蒂斯震惊,她没想到贝琳达的财富竟有这么广大,难怪她不在乎家族的孤立。
    守卫为朱蒂斯打开大门,里面由素雅高洁的大理石打造而成。不同于灰扑扑的铁匠铺,房间内部明亮高雅。贝琳达穿着漂亮的裙子坐在厚皮牛包裹着的雕花木椅上,笑眯眯地等待朱蒂斯。
    朱蒂斯有些无所适从,开口向人要钱向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对脸皮薄的人来说。
    “我听说你有事想请我帮忙,说来听听吧。”贝琳达一边晃动手中的杯子一边说。
    “我想离开兰开夏郡。”朱蒂斯的心砰砰狂跳。
    “为什么?”贝琳达不解地看着她,“不会是因为科林斯的事情吧。”
    朱蒂斯点点头,“科林斯的事情已让我无法在兰开夏郡中生活,人们因科林斯而避讳我做的铁具,我无法忍受这种生活。”
    “人们的记性是有限的,你熬过了这一阵就没事了。为了这样的事情,放弃生存这么久的地方值得吗?”
    朱蒂斯反驳道:“可是,可是科林斯的事情让我很痛心,在兰开夏郡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会想起科林斯。她在磨金塔过得怎么样呢。我是个无能的姐姐,无法为她脱罪,无法为她撤诉,甚至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下去。”
    贝琳达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嫁给我的丈夫源于一场偷情,他是个很有钱的富翁,有个身体很差的妻子。我们的偷情被发现以后,他的妻子气极身亡。整个兰开夏郡的人都指责我们,甚至连你的父亲也和我决裂。但现在呢?现在人们只觉得我很幸运,继承了这个享誉盛名的麦肯庄园。”
    朱蒂斯的心中五味杂陈,她没有想到贝琳达的过去竟拥有这样一个道德污点。
    贝琳达继续教育她:“只要你坚持下去,就会成为赢家。如果一遇到事情,就畏畏缩缩地逃离是干不成大事的。你得像我这样才可以。”
    朱蒂斯听得有些烦躁,便问:“那你爱你之前的那个丈夫吗?”
    贝琳达淡然一笑,“这很重要吗?爱与不爱有什么关系呢,最重要的是在这段感情里你能获得什么。爱情是喂不饱人的,只有钱才能。”
    朱蒂斯并不认同,她不想为了几个便士出卖自己的人格。
    贝琳达看朱蒂斯不说话,便开始长篇大论地训斥。
    许久之后,朱蒂斯才打断说道:“我想将铁匠铺卖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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