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要剖开吗? 没挂红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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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要剖开吗? 没挂红十字

    第99章 要剖开吗? 没挂红十字
    四月初十
    早晨七点, 照常是院长早会,但今天却例外。
    院长们和金老站在离医院西门最近的外科大楼天台上,俯瞰福船改造进度, 保科长拿着长长的设备耗材清单站在旁边。
    “双方工匠都是两班倒, 从早到晚不停。”
    “根据福船工匠们的建议, 所有大型或重型设备都放在底舱, 现在中舱的病房区都已经调整完毕,在装床帘与隔断。”
    “上层的医生办公室、护士站、门诊检查室……这些都在同时施工。”
    “为了转运病人方便, 工匠们建议在两侧船舷安装升降装置, 也在同步进行。”
    “最后就是各层的卫生间,以前是简单粗暴几个带大洞的隔板,现在要做分隔和排水系统。”
    简单来说,飞来医馆人才济济, 改造预算、统筹和施工监督进程都有专业人士, 追求改造后的安全与最佳性能。
    邵院长问:“什么时候能完工?”
    保科长微微一笑:“十天。”
    “这么快?!”院长们惊了。
    保科长也觉得不可思议, 但进度就是这样。
    金老诧异地看向保科长:“供应科到底有多少设备?”
    邵院长和保科长相视一笑:“不少。”
    金老对着福船拍了不少照片, 心满意足地回院长办公室。
    海上医疗船改造完毕后, 别说刺桐城百姓,就连邻近城市都能去,哪里还会愁病人?
    院长们离开后的外科楼天台上, 在天空盘旋的信鸽们重新落下, 钻进各自的鸽笼里喝水吃粮。
    七点半,保安们正在医院北门交接班,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昨晚有没有幽灵船,有没有沉船,医院四周海域有无异常, 西门改造船的晚班一切顺利……
    诸如此类,事无巨细地交待清楚。
    正在这时,脖子上挂望远镜的保安小林忽然招呼:
    “哎,那艘小船没挂红十字旗……”
    其他人听到,也用望远镜看:“还真是。”
    “不是说好想看病的凭号码布条上牛十二的船,上午送到医院吗?”
    保安王强打断他们:“牛十二和船工们在医院西门两天两夜了,根本就没回去,现在是第三天早晨。”
    啊这……倒也是。
    于是,王强带同事去了北门,从望远镜里看到船头站着一位中年妇人,手里摇晃着一个小物件,等小船越来越近以后发现,小物件不是其他,是病人专用的塑料号码牌。
    保安小李不明白:“刺桐城只发号码布条,没来过她怎么有号码牌?”
    王强直接给了一胳膊肘:“孕妇啊,带着号码牌回城,来医院做产前检查就不用去府衙领布条。”
    “保科长带着全科同事做号码牌,还在防伪和颜色上有细分,孕妇最大,号码牌是绿底白字。”
    “啊,忘了这茬。”小李傻憨憨,赶紧把升降装置放下去。
    很快,小船靠过来,举着号码牌的中年妇人从舱内扶出一位从头裹到脚的虚弱人形,崖边风大,最外面的披风掀起,露出一截染红的裙摆。
    王强立刻摇人:“裴莹,快,医院北门有孕妇,裙子染红了。”
    十分钟,裴莹拉着推车到达北门,中年妇人刚好扶着孕妇上来,立刻转移到车上。
    孕妇拿出保健手册和号码牌,唯一外露的双眼充满悲伤而不是恐惧。
    中年妇人背着不小的包袱恭敬行礼:“林氏见位裴医仙,有劳。”
    裴莹向来记病不记人,翻开保健手册一看恍然大悟,双胞胎连体畸形,是来这里做引产的,但怎么会忽然出血?
    林氏再次行礼,小步靠近低声说:“昨晚在家沐浴更衣过,说是早晨在院子踱步不小心踩了青苔滑倒,淋的是其他血,并未受伤。”
    “这几日饮食清淡,未吃温补活血的食物。”
    说完用披风把女儿裹严实,不让血污了推车。
    裴莹不禁有些佩服林氏,真的思虑周全:“行。”
    两人一推车,径直向门诊大楼走去。
    裴莹边走边摇人:“陈阿姨吗?麻烦把妇产科门诊开一下。”
    很快,三人到达门诊三楼。
    因为谷秀灵孕二十二周,小于二十八周,优先考虑药物流产。
    所以,当裴莹开了医嘱,又去药房取药回来,拿了一次性水杯和药片过来,发现谷秀灵的脸色煞白,忙问:
    “怎么了?”
    谷秀灵紧张地语无伦次:
    “裴……裴医……仙,是……不是……要,要,要……把我肚子……剖开取出来?”
    林氏安慰:“你放心,裴医仙在,不会有事的。”
    裴莹立刻意识到有什么误会:
    “你们以为引产要怎么做?”
    林氏赶紧解释:“蒲家老爷头疼不止,到飞来医馆就剖脑取恶物了;府衙的易师爷腹痛不已,据说就剖腹做了手术……”
    “所以,所以……胎儿在腹中……不就是……”
    裴莹竟然觉得这话好有道理,还是把药片给谷秀灵:“这是药,这是水。”
    一瞬间,谷秀灵和林氏两人震惊脸,就这?!
    “我没必要诓骗你们。”裴莹微笑,眼角弯弯。
    谷秀灵望着圆圆的药片发呆,然后像下了莫大的决心,就着温水把药片吞下,等了一会儿又再次确认:
    “真不用剖腹?”
    这粒药的作用是停止胎儿发育,服用后的两天内,可能只有少量出血或腹痛。
    第一次用药后的两天会二次服药,服药后四小时内会出现比如宫缩发动、双生胎畸形顺利娩出,做b超确认是否流产完全。
    如果排出不顺利或流产不完全,就要采取其他措施。
    母女俩听得专心,认真配合。
    裴莹问:“你们是回刺桐城等两天,还是……”
    林氏立刻回答:“我们留在这里。”
    裴莹立刻想到普通船只从刺桐城到飞来医馆往返的时长:
    “那就留下,暂时住在急诊留观,有任何不舒服都要告诉我。”
    “有劳裴医仙。”
    三人去了急诊,谷秀灵住在留观16床,按照裴莹嘱咐的躺着休息,再三确认不用剖腹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林氏完全顾不得飞来医馆病房有多好,只一味担忧地注视着女儿,连大气都不敢叹,生怕她会发生什么意外。
    谷秀灵在裴莹离开后,小声问:“阿娘,刺桐城也有妇科郎中,您为何……”
    林氏双手摆在膝盖上,冷静而自制,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四姨娘就是一碗汤药,一尸两命。我不能冒这个险。”
    谷秀灵小时候,四姨娘就是外祖家的禁忌,不能说不能提,只记得她是很美又很温柔的女子,后来忽然就不见了,之后就被长辈叮嘱不得再提。
    “阿娘,你能说说吗?”
    林氏长叹一口气:“有次你外祖病得很重,眼看着快撑不下去了,惦记远嫁月港的她。她连夜赶路,你大舅带人去迎接,却没接到人。”
    “全家担心极了,又上山去找,发现她被糟践得不成样子,财物尽失。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瞒着她的夫家。”
    “她浑浑噩噩,不吃不喝比死人多口气。外祖好转以后,请了有名的郎中,替她治病,天天陪她哄她,不能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咱家世代经商,不像所谓清流或名绅名士之家图那些虚名,人活着才有希望,哪怕是为了报仇。”
    “她总算好了一半,却发现有了身孕,当晚就把自己挂在房梁上,要不是外祖嫌晚上过得憋闷去找她,人就没了。”
    “全家商量对策,想要无人知晓,只能请居所不定的游方郎中,一碗汤药,一尸两命。”
    “她走了一个多月,你外祖也跟着去了。从此以后,就不能再提她。”
    谷秀灵听完楞了很久,好半晌才问:
    “阿娘,错的不是四姨娘,也不是重病的外祖,明明是拦劫她的盗匪。为何变成全家受累?”
    林氏揽住女儿肩膀:“这世上本来就有许多不公之事,但申知府来了以后,严抓山间盗匪,还判了六人斩立决,他们才有所收敛。”
    谷秀灵忽然明白了阿娘的良苦用心,立时红了眼圈。
    林氏感叹:“幸好有飞来医馆,有裴医仙……”
    正在这时,传来敲门声。
    林氏立刻拉上床帘,走到门边,问:“谁?”
    “林姨,我是冯媛,灵姐在吗?”
    谷秀灵一脸懵,自己这样的状态,哪有脸见人?更何况不希望这事有其他人知道。
    林氏立刻出声:“她睡下了,要不等她醒了?”
    “不用,那我先回去了。”冯媛离开门边,慢慢走远。
    母女俩互看一眼,好险!
    谷秀灵不明白,为什么冯媛会在飞来医馆?
    林氏也不明白,但人刚才就在门外还想进来闲聊,这意味着什么?至少说明冯媛在飞来医馆待得不错。
    可没多久,谷秀灵开始腹疼但不强烈,还有些流血。
    林氏按裴莹嘱咐的,去抢救大厅喊人,时萱立刻把裴莹摇来。
    裴莹直奔留观室,在做了初步检查后确认只是暂时的,不用太过担心。
    母女俩这才放松下来。
    裴莹开始解释两种药物的作用和起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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