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奇遇,又是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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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奇遇,又是奇遇

    第80章 奇遇,又是奇遇
    “今晚抓犬子的绑架者与纵火者应是同一批人, 他们双管齐下,声东击西,目的是毁掉账册, 要挟老夫,绑架者虽然已被拿下, 但纵火者却不知去向,看来他们另有窝点……”
    说罢, 韩刺史吩咐下去, 明日召集僚属府上议事,还拜托文瑾帮着留意,暗中打探纵火者的行踪。
    文瑾匆匆拜辞离开刺史府,又直奔染坊而去。
    与此同时, 折腾这大半夜, 孟娇和傅胜年也回到了客栈, 在二舅屋里没瞧见人。
    下楼打听方知, 二舅在他们走后不久也出了门。
    本来与二舅说好了, 近日还是少走动,免得鸡眼复发, 让他好生待在客栈里悉心将养, 这倒好, 自己溜出去了。眼见诺大个府城, 今晚又这么乱, 刺史府还烧了,万一遇到什么不测,有个好歹的,可怎么向大舅和姚氏交代。
    孟娇越想越着急,接着追问:“何时出的门?”
    掌柜的想了想:“约莫…两个时辰前?就是刚上灯那会儿吧。”
    坏了, 孟娇心下一沉,要是碰上黑狼阁的人就惨了。小夫妻俩正要出去找,却只见二舅大摇大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来,还扯着嗓门,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江南小曲儿,一副满心欢喜的样子。
    二舅刚迈进大门,忽觉堂里气氛不对劲。抬头一瞧,只见自家外甥女和外甥女婿眉头紧皱,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
    他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顿时消散,眼神变得飘忽迷离,像是闯了祸的熊孩子,被大人逮了个正着。
    “娇娇。”二舅干笑两声,声音微颤,“你们啥时候回来的?”
    偷摸溜出去是没法掩盖了,为今之计先卖个惨再说。
    他忽然叹了口气,抬起头,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娇娇啊,你外祖父是个猎户,我打小跟他住在山里头,没见过啥世面。后来好不容易从山里出来,做了屠户,家里也忙着生计,顾不得逛什么灯会……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孟娇盯着他,不说话。
    二舅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整齐,手上拎着油纸包的烧鸡,没毛病啊。
    他挠挠头,讪讪道:“那个,我就是出去逛逛,给你们买点吃的。”
    见孟娇还是不理,二舅偷眼瞄她的脸色,更心虚了,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看你们出去办事,自个儿在客栈待着无趣,听外头锣鼓喧天,心里就痒痒。我就想啊,这辈子头一回来府城,头一回赶上小年灯会,要是连瞅都不瞅一眼,回去咋跟你大舅和你那几个表兄弟吹牛?”
    孟娇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这二舅,平时大大咧咧的,这会儿倒学会拿小时候的事儿卖惨了,这一套一套的,说得还挺溜。
    她瞪了二舅一眼,也不忍多责备,语气放软,干脆直接诉说了今晚发生的一切。
    二舅听到韩智羽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人抢掠,心下一阵后怕。
    他也把今晚自个儿遇上的事一五一十吐了个干净。
    两个时辰前,二舅出了客栈,直奔府城东西两头四处逛悠,见到府城教坊、民间艺人纷纷搭台、摆摊,各处陈设着斗鸡戏马、角抵丸剑、寻撞走索等百戏杂耍,好不热闹。
    二舅一路游逛,买糖看灯,观花听戏,不多时,只听得远处传来琵琶声,他凑近来到一处城墙根下,前面早已围聚了一群人。
    拨开人群,二舅挤进去,正瞅见一名琵琶女在嘈杂的人声中信手拨着琵琶,显然是借着灯会卖艺的女子,约摸三四十岁,装束清雅,摸样也还过得去,身前瓷盆里已有些许铜板。
    刚听了几耳朵小曲,突然间,人群一阵骚动,远处有人喊“走水了”,只见北边一片火光冲天。
    这下子人群像是点燃了炮仗,大伙儿开始四散奔逃,一发不可收拾。
    那个卖艺的琵琶女被惊到,已来不及拾掇物件,抱着琵琶被人挤倒。
    就在即将遭到踩踏的千钧一发间,二舅一伸手将琵琶女拉起,避免了一桩悲剧发生。
    还不及细想后果,二舅拽着琵琶女,被人潮裹挟着一路涌到了城门口。
    眼见着琵琶女要往城外奔走,二舅正在纳闷,使劲想把她拽回来,却突然从城门洞蹿出一个猴子,猛地抢走了琵琶女的荷包和玉佩。
    二舅还想帮忙追回,却被琵琶女伸手拦住:“大哥,别追了,您哪追得上一只泼猴呀。”
    就在他们要被人浪冲散之前,二舅只听见琵琶女一句,“那猴子八成是我们那艘货船附近的,好在这一路都要跟着去江南,我一会儿再回去问问吧。”
    女子又冲他福了一礼:“今晚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若不是您拉我一把,我怕是被人踩成肉泥了,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二舅摆摆手:“别别别,我就是顺手。你快回去吧,外头乱。”
    女子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勉强,又福了一礼,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二舅讲完,眼巴巴看着孟娇。
    孟娇听完,有些愕然,心想二舅这一晚上还挺充实,看灯听曲、英雄救美一样没落下,只是鸡眼刚好不久,就这么糟践自己,也真是没眼看了。
    她瞥了二舅一眼,有心逗弄,“那个琵琶女,长得好看吗?”
    二舅愣了愣,等反应过来,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你…你问这个干啥!”
    孟娇瞧他这纯情样,掩唇一笑。
    不过,二舅是个闲不下来的热心人,这几天憋在客栈里,确实难为他了。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孟娇刚洗漱完,正准备下楼吃早饭,文瑾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纸请柬。
    “孟姑娘,刚有人送来的。”
    孟娇接过,打开一看,是沈家叔侄俩的,大意是在城东江上画舫备下酒席,请她夫妇俩光顾,聊表谢忱,万勿推辞。
    搞得还挺郑重,孟娇把请柬递给傅胜年。
    傅胜年看了一眼,面色平静:“沈砚诀?”
    孟娇眉头微皱:“这小子不好好躺在医馆养病,跑到江面上胡折腾什么?”
    雪莲的事还萦绕于心,她哪有心思赴宴。但转念一想,沈砚诀毕竟是自己的病患,如此盛意,不去也不好。就当走一遭,复个诊,顺便散散心。
    她正要开口,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这次是赵管事,捧着一个锦盒,身子微微一躬,“孟姑娘,东家让小的送来这个,说是粮种的事,还想再入一批,价钱好商量。”
    接过锦盒,孟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书信和一些定钱。
    看完后,她瞅了眼赵管事:“看来,最近左东家买卖兴隆啊。”
    赵管事陪着笑:“东家说了,姑娘的粮种品质上佳,销路甚畅,想再多进一些。”
    孟娇想了想,“行,这事下午再说,你先回去,我让人去找你。”
    赵管事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找到二舅,孟娇将粮种的事全权交付给他。
    二舅一听,眼睛瞪得老大:“让我去跟济世堂的东家谈生意?这也驴唇不对马嘴啊?”
    孟娇笑了,“到底你是驴唇呢,还是他是马嘴呀?你可是咱云水镇的金牌销售,还怕他?”
    二舅挠挠头,有些心虚:“那不一样,左东家可是……”
    孟娇打断他,好言相劝,也合该让二舅跟左袁那种级别的老狐狸打些交道了,多多打磨历练。
    这次,孟娇让文瑾也跟着他去,放手让二舅大胆地谈,有什么事儿,她自会兜着!
    孟娇又交代了一番,便套了马车与傅胜年驰往城东。
    出了城门,视野豁然开朗。远处江面一排货船停靠岸边,一艘两层画舫泊在前头,雕梁画栋,彩旗招展,格外显眼。风色清寒,偶有几只野鸭从芦荡中惊起。
    下了马车,孟娇与傅胜年走向江边画舫,但见船头站着个胖胖的身影,正翘首以盼。
    沈百万看见孟娇和傅胜年,立刻挥着手,满脸堆笑:“孟姑娘!这儿这儿!”
    孟娇和傅胜年上了画舫,沈百万迎上来,笑得眉眼拢在一起。
    “二位大驾光临,快快有请!酒席早已备妥。”
    孟娇笑着道谢,和傅胜年一起上了二层。
    画舫里布置得雅致,红木桌椅,雕花窗棂,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几盆兰花,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沈砚诀坐在桌边,见他们进来,在小厮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他穿着月白色长袍,玉簪束发,脸上恢复了不少血色,已不似从前苍白。看见孟娇,他眼神一亮,随即又看见她身后的傅胜年,目光顿住。
    沈砚诀脑子里轰的一声,看那双眼睛、周身气度,站在那儿不怒自威,像,太像了,像他那个远在京城的皇帝舅舅。
    再一细打量,这张面孔倒是和他那个常年戍边、十几年没见的表哥对上了。
    沈砚诀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敢表露,他拱手行礼:“孟姑娘,傅兄。”
    傅胜年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脸上,同样顿了一瞬。这张脸,眉眼之间,分明有几分姑母的影子。
    他那个姑母是父皇的同胞妹妹,当今长公主殿下,要死要活被驸马爷的皮囊勾了去,非得下嫁江南沈家,只育两子。长子沈砚池,听说前年中了探花后不肯当翰林,不知跑到哪个书院当山长去了。次子应该就是眼前这个沈砚诀,从小养在江南,很少进京。
    傅胜年收回目光,面色不变。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什么,又都默契地移开了目光。
    有些话,不必说破。有些身份,不必点明。
    沈砚诀心里暗自庆幸,幸好他刚才没冒失。要真是表哥,那可就…他态度越发恭敬了几分。
    孟娇没注意到二人之间的微妙变化,径直走到沈砚诀身边,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沈砚诀乖乖坐着,一动不敢动。
    孟娇诊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恢复得不错,比我想象中好。”
    沈砚诀笑了笑,正要说话,旁边的小厮李安已经凑了上来。
    “姑娘,我家公子可听话了,您开的药一顿不落!”李安一脸邀功的表情,“就是每次喝药都跟上刑似的,得哄半天。”
    沈砚诀瞪他一眼。
    李安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
    孟娇也跟着调侃:“还是怕苦?”
    沈砚诀脸微微一红,瞪他:“闭嘴!”
    孟娇笑得肩膀直抖,傅胜年站在旁边,也不自觉勾起唇角,心道这小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沈百万在旁边打圆场:“孟姑娘见笑了,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吃不得苦。”
    孟娇摆摆手,又交代了一番医嘱,注意忌口,静养,别吹风,别劳累。
    自己欣赏中意的姑娘,摇身一变成了嫂子,沈砚诀还能怎么办,只得一一应了,态度乖巧得很。
    几人正说笑着,下人开始上菜。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江上的风味、时蔬、羹汤、点心,色香味俱全。
    “孟姑娘,傅公子,尝尝这江里的鲜货,今早刚捞的。”沈百万殷勤地布菜。
    孟娇尝了一口,点头赞道:“不错。”
    沈百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倒也融洽。
    沈砚诀坐在对面,目光时不时往傅胜年身上瞟,他这个表哥在北境杀敌无数,十几岁就战功赫赫,立下汗马功劳。而自己那个不着调的大哥,却整天四处游逛,蹭吃蹭喝。
    他不由地怀疑,同是表兄弟,差距咋这么大呢?
    沈砚诀忽然又想到另一层,孟姑娘知不知道表兄的真实身份?
    要是不知道,那她一个乡下小娘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搅进皇家夺嫡的漩涡里……
    沈砚诀心里一紧,他那个公主娘,平日里最怕的就是这些事。每次说起朝堂争斗,她都要念佛半天。
    他只能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孟姑娘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他日后可得想办法护着她。
    吃到一半,沈砚诀忽然想起什么,对李安吩咐道:“把那个盒子拿来。”
    李安应了一声,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双手递给沈砚诀。
    沈砚诀接过,放在桌上,推到孟娇面前,郑重道,“孟姑娘,这是沈某的一点心意,还望姑娘笑纳。”
    孟娇愣了一下,看着那木盒,有些意外,这小子还挺客气。
    她好奇,伸手打开一看,里面竟躺着一朵冰山雪莲!
    孟娇彻底惊呆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竟然是她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雪莲,跟蓝袍小子抢走的那一朵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傅胜年也大感意外。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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