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真假 “这死的不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91章 真假 “这死的不

    第91章 真假 “这死的不
    州衙消停了两日, 耿聿司也没再闹出个岔子,只是洪大宝迟迟不见身影,中途邓夷宁还特地往返一次遂农, 生怕他在遂农出了事。
    崔仕跟着季淮书四处打探洪大宝的下落,李昭澜回来只待了不过四个时辰,又匆匆忙忙赶回宫里, 只是这次他留下了魏越。
    魏越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邓夷宁,她倒也不觉得不自在, 只是多了一个人, 做事就会变得有些麻烦。
    比如李昭澜离开当晚,她忽然想起赵振跟她说过, 陆英是主动要求揽下安达乡的事。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于是打算突袭陆宅,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发现。
    陆宅严防死守,她除了看见陆英那夫人白日责骂下人, 陆二郎在自家院子戏耍丫鬟, 别的什么也没看见, 就连陆英的影子都没见到。
    当她次日傍晚灰溜溜地回去时,惊呆了他们三人,魏越更是下跪求她一道保证, 说无论去哪儿都要留个信。邓夷宁没辙, 用李昭澜性命担保自己绝对不会乱跑,魏越听着有些奇怪,但还是松了半口气。
    只是谁都没想到,州衙安静了不过两日,隔天清晨便有人敲响了州衙大门,急匆匆地喊:“出事了!清风街巡按司的洪主事洪尚康死了!”
    彼时, 邓夷宁还在院子里跟魏越过招。
    二人打得有来有回,她用的是季淮书那把莲云剑,剑柄对她来说有些大,有时刀剑擦过,几次被魏越的力道撞得差点脱手。几个回合下来,二人打成平手,周肃之在一旁吃茶叫好,活脱脱一个潇洒看客。
    “季寺卿,不好了,出事了!”
    邓夷宁正歇着,大门被人砸得哐哐作响,季淮书上前推开门,只见崔仕满头大汗,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门框半晌缓不过来。
    他抬头正欲开口,却见院子里站着的邓夷宁以及他身旁那个熟悉的身影,有些诧异,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急忙开口:“不好了,清风街巡按司的人发现,洪大宝死在了巡按司庭院之中。”
    “什么?”邓夷宁嗓门大,嗷的一嗓子吓得周肃之一抖,“什么时候发现尸首的,可有人瞧见?”
    季淮书将他请了进来,崔仕还不忘礼仪,行礼之后才侃侃而谈:“尸首是今晨换值的弟兄发现的,巡按司夜值是有两波兄弟交替,寅时一到便立刻换人,但他们换人时未曾瞧见院落中间的尸首。今晨换值的兄弟来晚了一刻,二人在门口拌嘴了两句,等下值的兄弟推门进去时,就看见洪大宝躺在院子中间,身下是一片血海。”
    邓夷宁察觉不对:“等等,他是在巡按司被杀的?”
    崔仕立刻看向她,说道:“正是,这便是蹊跷之处。巡按司前后院皆有人守值,都说未曾见过可疑的人,更是没听见过什么动静,别说杀人了,据说前门路过的两只狗都被他们赶走了。”
    季淮书见缝插针地问:“州衙的人也都知道了?”
    崔仕是在官舍听见州衙的人去请沈大人,这才一路跟了过去,了解了此事。听闻昨日负责守值调配的是州衙的梅逾梅大人,他猜测目前只有梅大人一人知晓。
    “无妨,你就当作从未知晓此事,也从未来过。”邓夷宁眼珠子一转,想到办法,“还劳烦崔大人去一趟巡按司,就说找刘仲仁有事相商,时间太紧了,估摸着他们还没能转移尸首。”
    崔仕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他一走,邓夷宁也回身换了套干净衣裳。李昭澜来沧州的四个时辰并未闲着,除了安置他从宫中带来的几箱衣裳,其余时间都在街上采买小院的口粮以及其他三人的衣裳,尤其是周肃之。
    周肃之素来爱打扮自己,邓夷宁问过他缘由,说是因为以前做密探时,只能穿夜行衣出行,就算是白日传递消息,穿的也都是些不起眼的衣裳。好不容易不干这等差事了,就将自己从头到尾打扮得跟个花花公子一样,他说这才对得起这么多年来对朝廷的效力。
    金钗翠珠上头,再加些上等胭脂,一袭烟粉秀花罗裙加身,还真符合李昭澜心中所想模样,只可惜他看不见。
    邓夷宁并未直奔巡按司,而是先去衙门露了个脸,说是找判官大人有事。门前值守的衙吏嘴皮子利索,果断将巡按司的事透露了出去,她也顺势带着周肃之一行人去了巡按司。
    清风街的巡按司从未这般热闹过,除了仵作和州衙的人,按察司的人也来了。邓夷宁记得站在尸首身边的人,那是按察司按察使贾乐城,听闻与田明风素来交好。
    “如何,可有发现?”邓夷宁走近一瞧,尸首还算新鲜,面色平静,走得也算安详。
    “回王妃,此人死于卯时前后,手腕脚腕处有明显的勒痕,可见死之前遭受捆绑。刀柄直入心脏,下手之人狠辣,不曾想过留个活口。洪主事在沧州招摇处事习惯了,怕是哪个仇家寻上门,应与季寺卿所查之事无关。”
    说话的就是贾乐城,他一张嘴,邓夷宁还能闻到口中恶臭的酒味,她扯了扯嘴角,转过身背对着他,反问:“是吗?”
    “正是。”贾乐城面不改色说道,“沧州百姓都知洪主事行事作风,常常从百姓手中收取小恩小惠,这次怕也是惹急了哪家,这才招来杀身之祸。”
    邓夷宁一笑,笑得贾乐城汗毛竖立:“真当我这么好糊弄啊?那你倒是同我说说,是何人能不顾巡按司值守,悄无声息将一个壮汉送入巡按司,再加以杀害呢?”
    “王妃有所不知,昨夜巡按司后门的值守偷懒,不到寅时二人就早早离开喝酒去了,等再回来已近辰时。二人也并未入内查看院中情况,这才让贼人入了巡按司,钻了空子。”贾乐城堆着谄媚的假笑上前半步,矢口否认,顺带表露忠心,“不过王妃放心,守值的两人已被按察司拿下,口供也已录上,今日便能了结此案。”
    邓夷宁也不惯着他,利口嘲道:“贾大人还真是行事利落,这才案发多久,连口供都有了?莫非是未卜先知,知道大理寺要盘问些什么?”
    “那两人不过是普通百姓,哪见过巡按司的刑具,还未等刑具上身,就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了。”贾乐城圆滑道,“不过王妃说错了一事,此事并未让大理寺插手,就也没必要写大理寺的盘问口供。”
    邓夷宁缓缓点头,说道:“口供是有了,可真凶何在?既未缉拿真凶,你们如何敢言此案已结?”
    贾乐城急急接话,带着几分急躁:“按察使向来有先斩后奏的恩准,就算是凶手在外出逃,这与了结案件有何冲突?更何况王妃一介女子,未插手朝堂政事,又怎能知晓按察司的办案道理。”
    “如你所说,我或许是不懂章程,可我也知晓杀人偿命的道理,那真凶既杀了洪主事,为何你们不去捉住真凶,再以此同样的方法杀了那人。如此草草结案,既未替他昭雪,又未替他复仇,分明是行使武官之责,却又以文官作风。”邓夷宁嘴角噙着轻佻的一抹笑,“怎么,看不起朝廷的武官?”
    场中一阵低哗,周肃之皱眉看向她,连带着季淮书的表情也有些严肃。
    贾乐城当即沉声斥道:“王妃此言可是挑拨朝堂君臣,实属不该!”
    邓夷宁目光直逼他,眸光闪着几分自得,说道:“如何?我说了又如何?就算我今日在此杀了你们,那又如何,你是能在身手上打过我,还是能在身份上压我一头?”
    她话音一落,院中霎时凝滞。贾乐城脸色涨红,抬手指向她,唇齿颤动却说不出一句成话,只得僵硬收手,满脸窘迫。
    邓夷宁的笑容慵懒又倨傲,看得周肃之大为震撼,不知不觉间,她身上确有了几分李昭澜的模样。
    她轻哼出声:“贾大人才需慎言,且莫要忘了,我虽为王妃,更是罪臣邓毅德之女。我全家横死未得安宁,如今上路也有月余,诸位大人或许真该下去陪陪他老人家了。”
    “好啊,王妃既放出狠话,我贾某也不是吃素的,本官今日执意要了结此事,王妃若是要问罪,大可上御史台参本官一本。”贾乐城声调拔高,破罐子破摔,“来人,将尸首处理了,厚葬!”
    话音落下,邓夷宁反手抽出周肃之佩剑,剑锋横在贾乐城眼前,目光轻蔑扫过他:“你动一下试试?”
    贾乐城面色铁青,强作镇定,咬牙道:“王妃这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些,巡按司的公事,岂容一介妇人插手。”
    “妇人怎么了,单手就能打得你爹娘都不认识。”邓夷宁下颌紧绷,周身戾气摄人,“更何况他又不是你按察司的人,你凭什么处置?”
    “王妃当真是无知,这巡按司本就归我按察司管,本官身为按察使,为何不能带走他一个小小的主事?”贾乐城声调急促,神情立刻慌张起来,他看了眼四周围观的人,下定决心要将这些个袖手旁观之人一个个清算。
    邓夷宁听完这话缓缓抬眼,整张脸上都透露着离谱又好笑的神情,她似笑非笑地开口:“蠢得紧,还不自知,贾大人连眼前此人身份为何都不曾知晓,就在这里胡言乱语。”
    “我不认识,难道王妃认识?我与洪尚康共事多年,就算他烧成灰我都不会认错。”贾乐城气得说不清话,怒声辩驳。
    “是吗?可此人并非洪尚康,大人不也没看出来吗?”
    贾乐城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放声笑道:“王妃怕是不清醒吧,这死的不是洪尚康还能是谁?”
    “你说他是洪尚康他就是了,为何我说他不是你却要否认,难不成贾大人知晓他的身份,是想掩盖什么?” 邓夷宁也不恼怒,就看着他发疯。
    “下官听不懂王妃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来人,厚葬洪主事。”他猛然甩袖,喝令一旁的人立即动手。
    “慢着!”邓夷宁剑锋一转,声音亦是拔高,“我说了,这不是洪尚康,你带不走他的。”
    “此人确实不是洪尚康,贾大人怕是带不走他了。”
    僵持之中,一道沉稳的嗓音从门外传来,掷地有声。人影一闪,沈璋步入堂中,抖落衣摆的尘土:“刑科沈璋,见过王妃。”
    邓夷宁手一抬,直奔主题:“免礼,说说你查到了什么,为何知晓此人并非洪尚康。”
    沈璋拱手礼道:“是,此人并非洪尚康洪大人,而是后街农户巷的一名屠夫,名为洪大宝。”
    眼前的贾乐城与街上那些泼皮无赖别无二致,一口咬定邓夷宁给不出证据。他心中怒火烧得猛烈,唾沫横飞:“沈大人有何证据?莫不是在此胡言乱语?”
    邓夷宁眼一眯,见他还不死心,又问:“贾大人当真还要辩驳一番吗?”
    “空穴来风,何须忌惮。”
    “还真是空穴来风,只是大人的风,和本官风不一样。”沈璋侧身回头,“带进来。”
    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刘仲仁,但刘仲仁身后还有一老人,邓夷宁没见过,但她猜测那人应是认识真正的洪尚康。
    贾乐城认出了刘仲仁,大笑一声:“这是何意?找刘仲仁来指认他不是洪尚康吗,简直是笑话。”
    “我是不知道,但这位老先生知道。”沈璋将老者往前扶了一把,“这位是洪尚康的二叔,他可以作证此人并非真正的洪尚康。”
    “草民洪舟,见过各位大人。实不相瞒,我与洪尚康多年未见,也不知他如今的模样,可草民记得小侄身侧有一个黑色胎记,对应在左侧臂弯处,靠后背一点。”
    二叔年纪不大,却因多年耕作导致腿脚不便,邓夷宁注意到他跛着脚。转头看向季淮书,还不等她说话,他便已经蹲下将尸首翻了个面,迅速扒开上衣。
    但那地方不但没有胎记,反而多了一道狰狞的伤疤。
    贾乐城嘴角一勾,忍不住得意地笑道:“怎么样,如今你们还有什么证据,尽管拿来,我倒要看看,王妃都有什么手段来污蔑本官。”
    “看来贾大人还真是不知道一事,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能真的知晓那尸首的身份。”邓夷宁抬手招呼刘仲仁上前一步,“刘大人,烦请你告知贾大人,让他死的明明白白。”
    刘仲仁没说话,动刀割开尸首身上所有的衣物,邓夷宁直勾勾盯着贾乐城的一举一动,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尸首衣不蔽体,众人无一不将目光聚集在下半身处,贾乐城更是嫌恶地捂住嘴鼻,被吓得后退半步。
    “大人可看清了,此人到底是不是你们口中的那位洪尚康。”
    贾乐城的神色明显有些慌乱,嘴上却还是不依不饶,企图栽赃给邓夷宁:“这……这等私密之事,本官为何会知晓!本官如此亲近之人暂不知晓,敢问王妃是如何得知!”
    “我说什么了吗?我说被阉之人是谁了吗?为何这么急着质问我?”邓夷宁转身看向沈璋,点头示意,“此人就交给沈大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