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瘟疫 “大家都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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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瘟疫 “大家都淌

    第127章 瘟疫 “大家都淌
    五月过半, 獴敕迟迟没有出兵,瓦蒙也没什么动静,岐西重建即将收尾, 百姓逐步归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越是如此,邓夷宁心头越是恐慌, 张寒良还打趣她,说她不懂得享受, 生来就是个操心的命, 她只笑笑不答。
    丘北已经连着好几天大雨,上次炸毁河口, 致使凉昌和隅阳河道堵塞, 城中被淹了不少良田。也就是这场大雨,致使不少百姓涉水救人,双腿在污水中浸泡数日, 等水退去, 便开始起疹。
    起初医馆的人只以为是水不干净, 有了炎症,便草草开了些止痛消炎的敷药。可后来那些人开始高热不断,几日都降不下来, 疹子又疼又痒, 全然不见一块好肉,最后伤口发脓而死。
    仵作验尸,剖开时,在场围观之人无一不掩面离去。
    整个胸腔之中,数不清的蠕虫爬动着,啃噬尸首内脏。邓夷宁干呕了几声, 又添了几片姜在面衣之中,继续观摩。那是一种极细的蠕虫,与线丝一般粗细,镊子根本夹不住,最后还是仵作伸手掏了出来。
    退水至今,已经死了三十几人,侯鸣文传信回宫也迟迟没有消息。不得已,邓夷宁只能前去枝靖府求助,怎料铁翼营的人告诉她,靖王于十日前得到陛下口谕,已经回宫。
    “回宫了?可有知道为何会回宫?”
    傅一鸿露出为难的表情:“这,末将从何得知,宫中口谕也只是尽快回宫,只怕是靖王也不知出了何事。”
    一股不妙的情绪涌上心头,邓夷宁无功而返,有些气馁,可眼下他们必须振奋起来,找到发病的真正原因,找出解药。
    连着数日不眠不休,邓夷宁逐渐无力,最终病倒。被副将带着去医馆看病抓药时,意外碰见个故人。
    “澄夜禅师?你为何在此?”
    “见过王妃,贫僧是奉皇命前来相助。”澄夜一袭白衣,白巾包裹着脑袋,衬得他面容泛白。
    副将见此忙插嘴道:“你认识我们将军?那好办了,快给我们将军瞧瞧,咳嗽发热,会不会是中了那虫子的招?”
    “王妃请随贫僧来。”
    医馆人多,来往的百姓都掩面咳嗽,邓夷宁虽没这么严重,但浑身无力,双眼发昏,严重时都站不住脚。
    “只是脉象虚浮无力,其余并无大碍,只需好好休息、按时吃饭即可。”澄夜洗了个手,转头提笔写了副方子递给副将。
    副将看着有些担心:“就这样?不用再吃点别的药?”
    “想来是王妃这几日只睡了不过几个时辰,粒米未进。这几日粥棚施粥,贫僧已去过,那一层米汤都进了你们军部的肚子吧。”
    邓夷宁不想跟他多说,起身道:“只需要退热的方子就好,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自然。”
    带着药材出门,邓夷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身上马,随后便是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也多亏她身强力壮,醒来时已好了个七七八八的,简单收拾一番,出了营房。
    副将正在院中清点粮食,看模样应该是刚送来的,余光瞥见邓夷宁,三两步跑了过来:“将军醒了,属下立刻让厨房给你下碗面。”
    “有劳。”邓夷宁点头,看向身后的木板车。
    副将拉过一个兄弟吩咐两句,回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道:“这是昭王殿下送来的粮食,军饷已经下发给诸位兄弟了。”
    “他送的?”邓夷宁上前捻了捻粮食,“不应该是兵部协商发放吗?”
    副将也正纳闷着,说道:“不知为何,这次宫中迟迟没有消息,已经寄出去三封信了。主帅这几日也在托人打探,只是这次宫中戒备格外森严,没有御令统统不能出入。”
    他将账本递给邓夷宁:“将军,这些粮食只怕不能拿出去分给百姓了,这段时日弟兄们体力消耗太大,吃的也多,若是再捐出去,余粮撑不过半月。”
    “那就留着,不能亏待了将士们,百姓那边我再想办法。”她潦草翻了几页,还给副将,“主帅呢,今日可在军中?”
    “刚召集了四营的将军过去,怕是有要事商量。”
    突发疫病,是整个丘北都未曾预料到的结果,侯鸣文愁得又添了不少白发,他担心此次疫病会重蹈覆辙。
    大厅之中,众人围着沙盘连连叹气,气氛压抑得紧,邓夷宁推门而入,嘎吱地响了一声,几人猛然抬头,被吓了一跳。
    侯鸣文以为是不懂规矩的士兵,见来人是她后立刻调整表情,说道:“怎么样,身子还好?”
    邓夷宁抬手示意,目光落在沙盘上,说道:“不碍事,百姓那边一切可好?”
    “来的那僧人有法子,延缓了病痛发作,虽没找到根治的法子,但算不上太坏。”
    “那可有查出这病的来源?”邓夷宁在沙盘对面坐下。
    侯鸣文沉声说道:“查了,但那些人都说是水里的毒,大家都泡在水里,有伤口的自然就中了招。啮狼营已经走了二十八个,骁林军也有十来个还在死亡边缘。总之,这次洪水,丘北大营共计折损九十八人,银子已经托人送去家中,安抚到位。”
    张寒良看着沙盘,若有所思道:“女将,这些虫子会不会是獴敕他们的手段?往年丘北不是没有积水,大家都淌着入水,也没见这种虫子吃死人啊!”
    “不是没有可能,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过可以沿着这个方向去查,石将军,你们黑影卫的腿脚快,这件事能否交于你们黑影卫去查?”
    石常点头应下:“将军放心,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了。”
    邓夷宁揉了揉太阳穴,吃痛道:“这件事的损失很大,我已经传信告诉靖王和昭王了,方才军粮也已入库,军饷也下发给各营,若真是獴敕在背后下黑手,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侯鸣文从身后的架子上取出一个册子,落在沙盘上扬起沙砾:“固安的探子来信,说这段时日城中还算平静,只是一些妄图离开的百姓受到了惩罚。城里来了一批新兵,根据他的描述,我猜测那些人就是獴敕的兵。”
    “为何?”
    张寒良见怪不怪地摆手:“女将有所不知,瓦蒙几乎是依附獴敕生活的,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是抄的人家,但这一任瓦蒙主野心很大,坐上王位后修订了不少规矩。最为显著的便是他们的军装,他们的护具像是直接镶嵌在衣服上的,普通的箭根本射不穿,还有军帽,头上多了支鸡毛,也不知是何用处。”
    邓夷宁好奇道:“只靠军装就能分辨吗?”
    “害,怎么可能,这只是其中一个改变。瓦蒙和獴敕最大的区别,就是獴敕的兵个个五大三粗,那长相就跟我一样,都快跟马匹一样高了。而且他们下身跟扎在地上生了根似的,若是近战,能直接把个头不高的人摔死。说白了就是气质,你一看就知道谁是瓦蒙的人,谁是獴敕的人。”
    邓夷宁似懂非懂,但上次与瓦蒙交手,确实发现他们的人训练不足,除了口号喊得响,那一身蛮力稍加巧思便能躲开。她想了想,问道:“既然如此,为何獴敕不直接攻打瓦蒙,占据城池?”
    这一问让在场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张寒良开口解释。
    “这里面可就大有来头,有传言说,瓦蒙的开国元帅是獴敕人,也有人说,他们是亲兄弟,谁也不服谁,这才分道扬镳,出现了与之抗衡的瓦蒙。不过瓦蒙没有带兵的经验,加上土地原因,每隔几年都要给獴敕献上人质,以保全自己。”
    “这么怂?”邓夷宁更好奇了,“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一个君主想要反了獴敕?”
    “这哪是说反就反的,虽然叫的是瓦蒙,可他们瓦蒙人自己心里清楚,獴敕才是最大的靠山。加上那些传言,百姓更是相信了瓦蒙国就是獴敕分出来的一个乐子,背地里都称‘小獴敕’。”他指了指对面的杜忠雄,“这事儿杜将军清楚,他去年在瓦蒙待过一阵子。”
    被点名的杜忠雄立刻点头,接过话茬继续说道:“确实如此,瓦蒙地界不大,这才屡屡出兵大宣,想要拿下丘北,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瓦蒙边界的驻军都是獴敕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獴敕的监视下,只要獴敕出手,他们就没法打下丘北。”
    邓夷宁笑出了声:“当真是窝囊废,这样的君主做着还有何意思,不如直接归降獴敕,还能落个庇护。”
    “这其中的内情只有他们才知道,但想来不会太简单,那种说法能流传近百年,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是真的。”
    邓夷宁撑着额头叹了口气:“这么说来,瓦蒙倒不算什么大人物,那朝廷就怪不到我头上,这样一来,临甫我们便可先行出兵,再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几人再次面面相觑,不知她什么意思。
    “这都半个多月过去了,瓦蒙对于三蒙主的死没有任何行动,这不恰好说明是獴敕拦住了他们,是獴敕不让他们立马出兵的。但獴敕偏偏又安排了新的兵力在固安,我们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若是再拖下去,只怕我们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唐贤难得主动开口:“是这么个道理没错,但眼下出兵临甫,不如直接去固安?”
    “探子没说临甫有任何兵变,只怕探子已经被发现,很可能是他们故意安排的。进固安的路只有一条,他们必须进入临甫城中,出了合山关才能到达固安城下,既然如此,临甫不会不做任何防范措施。”
    听完她这番话,杜忠雄皱着眉头开了口:“那固安的探子会不会也暴露了?既然查得严,这些信只怕会被拦下,最坏的一种可能,便是人也没了。”
    石常一拍脑袋,想起来方法:“字迹,去对比字迹就知道了!”
    侯鸣文为难地看着他们,无奈开口:“烧了,这种东西都是看完就烧了,谁还会留着!”
    “没关系,先派其他人去打探消息,几位将军和主帅在丘北多年,固安和临甫的要道和所有小道,还需靠着诸位告知。”邓夷宁缓缓起身,“如今坐以待毙不是最好的选择,最迟三日,我们必须主动出兵。”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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