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商谈 “你个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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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商谈 “你个逆子

    第160章 商谈 “你个逆子
    “你发什么疯?西陵可是从太子殿下手中杀出一条活路的, 就算你与太子有恩怨,也不必这么诋毁。”
    邓夷宁看着他,并未立刻出声, 只是侧目看向一言不发的祁阳王,极为耐心。
    “老王爷,我何必诓骗你呢?若非你心中自有怀疑, 又怎会是眼前这副着急撇开关系的模样呢?”
    西陵内乱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由于位置特殊, 西陵几乎涵盖了大宣的所有地势, 平原或是高山、荒漠或是绿洲。总而言之,整个西陵自建国以来, 总计安分了不过五十余载。
    说短不短的年岁里, 西陵一共换过百余守将,个个都是朝中说得上名字的忠将,但毁就毁在赵怀允手中。
    赵怀允不是传统的武将之家, 他是早年西陵征兵时, 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整整三十几年,一直在西陵驻守。
    “平廿五年,西陵山中百姓起义, 斥责军中将士对百姓的剥削压榨。平廿九年, 百姓再次起义,因为山匪化作西陵军模样强抢民女,激化军民矛盾。之后平息了近七年的时间,直到十六年,西陵爆发了聿靖之役。”
    邓夷宁目光一顿,扫过祁阳王, 对方脸色越发难看。
    “王聿走私兵器,致使西陵无力对抗外敌,转向西戎军求助。是颜良将军带着玄武营横跨洲河驰援西陵军,也就是这一战,赵怀允闻名天下,被陛下重用,提拔为西陵驻军大将军。直到平廿二十年初春,西陵再次沦陷——”邓夷宁话锋一转,看向老王爷,“老王爷,你可知西陵为何会沦为一片火海?”
    祁阳王强装镇定冷哼两声,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反倒是勾起了一旁小王爷的兴趣。他问道:“为何?”
    邓夷宁看了眼脸色暗沉的祁阳王,视线重新落回李峥,一字一顿说道:“因为老王爷的长子重蹈覆辙,想要效仿王聿走私兵器。”
    “绝无可能!”祁阳王涨得脸色通红,捂着胸口大喘气,“荒唐!简直荒唐!荒唐至极!”
    李峥看着她言辞凿凿,心中有一瞬的不安:“安和既有此发言,可是有证据在手?”
    “陛下英明,只是眼下证据不在安和手中,且此事关乎邓氏灭门案,恕安和不能上呈陛下与祁阳王。”
    他一愣,随即勾起一抹笑:“原来是在这等着朕啊,要不说你安和能在宫里如此放肆,连朕都在你的算计之内。”
    “陛下谬赞。”邓夷宁垂首一礼,神色坦然,“比起算计,安和远远不及昭王殿下。”
    李峥眯了眯眼:“你这是……告御状?还是与昭王有关?”
    “安和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陛下!”祁阳王终是难捺不住,颤颤巍巍上前,唾沫横飞,“此女满口胡言,说自己有证据,却找借口不拿出来,妄图污蔑我儿。老臣虽年岁已高,却还未老糊涂,恳请陛下为老臣一家做主。”
    李峥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来回流转,祁阳王父子的眼神多少有些闪躲,但只有邓夷宁,从头至尾都是直勾勾盯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片刻后,他将话头还给祁阳王:“祁阳王,那你说朕该如何做?”
    “陛下,老臣只求一个清白,求一个真相!”
    “那你倒是说说,朕该如何还世子一个清白,还你家一个真相?”
    李峥没有催他,老王爷也没再开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但邓夷宁的余光能看出他的犹豫,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祁阳王迟迟不肯开口,小王爷在一旁倒是将表情全部挂在脸上,丝毫不掩盖自己的想法。他暗暗扯着祁阳王的衣袖,父亲却根本不理会,还一个劲躲闪。
    终于,他抬头看向李峥。
    “陛下,臣斗胆恳请重新调查邓氏灭门案。”
    邓夷宁嘴角一勾,果然上当了。
    “你疯了!”祁阳王猛地将人拽到身后,急声告罪,“陛下恕罪,犬子刚入仕,尚未开智,权当是他胡言乱语!”
    “父亲!”小王爷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却仍旧挣脱开来,“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拿出证据,否则兄长就要背负这么一个龌龊污名!”
    老王爷气得手指发抖,低吼道:“闭嘴!你可知这邓氏灭门案后牵扯了多少人和事吗?这岂是你我能全身而退的!”
    难为祁阳王一把年纪还能殿前失仪,白胡子老头气得直跺脚。虽说二人压低声音,李峥听不见,不代表她听不见。
    但在陛下面前捅破这件事没什么益处,可私底下同他二人交谈,便不会有眼前这般顺利,毕竟都是为了亲眷,都是为了一己私利,谁也不比谁干净。
    “重新调查邓氏一案,你可当真是好大的口气啊。过三司审查的案子,还从未有过重启的先例。”
    小王爷根本不理会自己亲爹,上前一步:“陛下,臣斗胆一言,若冒犯了陛下,还望陛下莫要牵连家人,臣一人足以。”
    祁阳王怒极:“你个逆子,你给我住口!”
    “诶——”李峥抬手制止,目光在父子二人之间游走,“祁阳王不必紧张,不妨就让他说说,这刚官袍加身,想必心中有许多难以抒发的话。今日朕心情大好,且听你儿一言。”
    “谢陛下。”小王爷深吸一口气,再开口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爹,垂眼道,“臣初为翰林院修撰,虽未处理过朝政大事,却也知晓都察院的建立初心。此院虽肩负御史台职责,但比其多了一分监察,不为监察朝中大臣,而是监察刑部和大理寺。”
    “邓氏灭门案收录卷宗为二十三年四月八日,彼时御史台仍在,都察院尚未择定人选,自担不起三司之责,又何谈陛下口中的三司会审。若要论职责,御史台所监察者为朝臣,邓氏满门并非皆在朝中任职,自不在御史台监察之列,故此便称不上三司会审。”他顿了顿,抬眼望向邓夷宁,“近两月,都察院深陷科举案,久查无果,如利刃悬顶。若公主所言属实,正可借此案证明,都察院之设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大兴我朝的明智抉择,也能堵住悠悠众口。”
    邓夷宁看着他言辞流利、一副熠熠生辉的模样,想起她得知方竹妤怀孕那日,两人在东宫的谈话。
    “那就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对男人女人都不感兴趣,连睡觉都抱着他那些孤本,也不知祁阳王一介英勇武将,怎么生了个书呆子。”
    邓夷宁好奇她俩是怎么认识的。
    方竹妤笑了笑:“男人嘛,对女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但他不一样。那日我跟杜尤墨干柴烈火正欢时,是他误闯我二人房间,那脸红的跟铁烙过一样,抱着书转身就跑,连门都没给我俩关上。”
    邓夷宁干咳两声:“说正事。”
    “他在我们房中落了一本书,有名字在扉页,我就问了一嘴,是杜尤墨跟我说的。说他今年入了翰林院,在翰林院不受待见,就因为他爹是武将。文武本就有嫌隙,更何况他身份特殊,更是被人欺负,长了一副草包的脸,脾气也跟草包一样。”
    “那他来风月场所做什么?”
    方竹妤一笑:“巧了,当日我跟你问了同样的话,杜尤墨说这是他们欺负他的一种法子。这小儿子如今已过弱冠,却还是个童子身,放在他们这些十五六就在女人身上打转的公子堆里,那就是个新鲜玩意,谁见了不得稀罕一把。”
    邓夷宁似懂非懂,他们消遣人的法子居然是把一个读圣贤书的人丢进风月场所,也不知是该夸他们厉害还是蠢笨。
    视线落回到小王爷的背影,听到这句话时,一切都在按照她的想法发展,这近乎无可挑剔的话术,她想不出李峥拒绝的理由。
    李峥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打转,他眯了眯眼,看穿邓夷宁的把戏。思量片刻后,说道:“言之有理,不过三司会审只是基于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而言,四月八日落定的卷宗,盖的可是御史台的章。”
    小王爷不慌不忙答:“陛下,御史台卷宗存于都察院内,若陛下有意让都察院行使监察之责,由其代掌复核,并无不妥。”
    李峥发难,问道:“若朕以为,监察之事理应由大理寺职掌,你有何见解?”
    “那便将审查平反之令交与大理寺,并将都察院残存旧案一并移交。”小王爷反应极快,“如今大理寺卿是季淮书,乃骆大人表侄,骆大人一生清廉正直,从不徇私枉法,对朝中大人更是以礼相待,此事交与大理寺再好不过。”
    目光落在祁阳王头顶,李峥缓缓开口:“祁阳王以为呢?”
    “老臣、老臣以为尚可,但此事还需陛下圣裁。”祁阳王额角沁汗,强装镇定,“犬子初入仕途,见识薄浅,看待事情过于片面,若有不妥之处,老臣愿替犬子受罪。”
    “朕倒是觉得未尝不可。”李峥起身,绕至御案前,“都察院那帮老头,整日揪着科举案却查不出个所以然,这每月俸禄倒是领得心安理得。不如就借此案杀鸡儆猴,能者赏愚者罚,以整肃一番都察院风气。”
    “传朕旨意,都察院失责,本当重惩,然念其初设未久,法度未臻,且属初犯,故免笞责。设此院自有寄望,今许其戴罪立功,着即重查聿靖之役,凡所牵连,务必详实。若涉众甚广,可酌情擅断是非,协大理寺重择案卷。”
    消息传至都察院,众人皆疑,却也不敢多言。都察院正式建立至今不过一月,也就只有两个御史坐镇,他们拿不定主意,便只能差人去昭澜殿。
    可陛下有令,昭澜殿出入之人需他口谕,一群老头急得焦头烂额时,邓夷宁领着祁阳王出现了。
    “臣都察御史王泽,见过昭王妃。”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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