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了足够的魔力,施奈德很轻松地就破开了片段的缝隙,你们安全返回了现实。
在星空里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危机乃至于性爱……但你睁开眼时,还是你来找施奈德那个夜晚。月亮悬挂在你失去意识时的那个位置,似乎一点也没挪动。
你打了个哈欠,施奈德担忧地看向你:“如何呢?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这次让你在星空里待得太久了……抱歉。”
“好啦。”你揉揉他的脑袋:“你道歉太多次了。”
他对你疲惫地笑了笑,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可能……需要开个会。”
大晚上的,开什么会?……你还没问出口,施奈德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少主大人,元老会有请。”
你听出那是他随行法师的声音。施奈德答道:“知道了,马上来。”
随后他又看向你:“阿奎拉,星空中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尤其是你要寻找的目标,不要在常春塔里说出口。这里到处是元老会的眼线,不要惹怒他们。”
“那施奈德你……”
“别担心,他们现在找我只是因为察觉到星空异常的波动了吧……毕竟,刚才是我主动诱发了‘僭越’,这对常春塔的领袖来说算是触犯了规则。但没关系,只需要向他们解释一下就行了。”
你担忧地看向他:“你会没事的,对吗?”
施奈德笑了笑,他应该也很累了才是,但仍然打起精神向你保证:“放心。我才上任四年,他们根本没找到下一任适任者,无论如何,都不会对我怎样的。好了——阿奎拉,现在你该回去睡觉了。”
见你还有不舍之意,他握住你的双手,真诚地抬起头。那双往日被遮蔽在黑布下,流淌着幻色海洋的眼睛,如今摘去了遮挡,第一次深深凝望着你。介于他眼中的能力刚刚启动过,现在是最稳定的时期——也就意味着,他能直视你了。
你无言地回望他。施奈德的眼睛很漂亮,你第一次进星空看到他原本的眼睛时就这么觉得,瞳仁饱满曲线优美,精致得像个小人偶,现在看也很漂亮,那浩瀚的星空凝结在这扇门扉里,流动的颜色令人目眩神迷。
但你想,最令你移不开眼的,还是他注视你时,浮现的柔情。缠缠绕绕,丝丝缕缕,化作春水云雾。
“阿奎拉,我不确定这个会议会开多长时间,你走之前可能见不到我了……所以,我们得在这里分别。”他声音轻轻的:“能和你相遇,我非常幸福,以后我们肯定还会再见的,所以不要难过。”
门外的随行法师似乎有些等着急了,他再叁催促:“少主大人,元老们想见您,请您快些。”
“怎么这样,我们……”你想把手从他那抽出来,但他紧紧地握住你,忍着喉头翻涌上的哽咽,坚定地对你说:“不,没有什么可遗憾的。毕竟,我已经从你那知道答案了。”
他给你一个苦乐参半的笑容。体温从你们交迭的手掌那传来,无言地传递着心意。
随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主大人——”
施奈德最后握紧了你的手一下,深呼吸,然后推开门出去了。房间里留下你一个人,你听着门外模糊而简短的对谈,然后是离开的脚步。
“哇塞。”
蒂尼特飘在你身旁,和你一起注视着那扇关紧的门扉。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感受到了力量的上涨……喂小祭司,你在星空里和他做了吧。”
你不想说话,施奈德的体温还残留在你手上。不,不止,明明不久前你们的肌肤如此炙热地贴在一起摩擦,而现在一从星空里回来,他就离开了你。
……不过,就像他所说的,没什么可遗憾的。就算今后隔着千里万里——你们的心也紧紧相依。
蒂尼特见你沉默,不满地嘟了嘟嘴,飘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破天荒第一次,结结巴巴地说起安慰的话来:“反正、以后又不是见不着了……哎呀,虽然那个金毛混血小鸡(卡缪,自从蒂尼特知道了卡缪的外号是黄金鸟之后就这么叫他了)那边能草的人更多,但你要真喜欢这个,跟着他走也不是不行……呃。”
他想了半天,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反正人活不长,趁这小孩还有力气硬起来的时候多吃几口。”
听到这话,你终于忍不住白他一眼,收起了复杂的心绪:“行了闭嘴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哎我说错了吗?”见你的表情又鲜活起来,蒂尼特也恢复了平时那副没良心的样子,虽然他刚才也没有说很有良心吧,跟你吵吵嚷嚷的说起无赖话:“那你不就是得趁他这几年身强体壮的时候做吗,等再过几年,他被星空折磨的精神萎靡了,阳痿了,那还怎么吃啊!到时候立都立不起来……”
你装作听不见,忍耐着他一路走回你的房间,刚打开门,一封漆黑的信在月光里悠然飘落下来。
你还以为是麦卡伦或者卡缪留给你的手信,接过来拿在手里,才发现上面用的花纹非常陌生。
“这是什么?白百合吗?还是水仙?”
你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也没有感受到魔力。常春塔的安防严密,贵宾休息区更是如此,你觉得这不大可能会是有害的。难道是石碑众?皮兹曼?
怀着疑虑,你打开了信封。信纸同样也是漆黑的,上边用不知名的白色墨水简单写着几行字,字迹秀美,多亏了施耐德给你普及文字教育,你趁着月光把信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尊敬的吾神:
展信佳!在下以最崇高的敬意欢迎您的回归。
为表达我们的喜悦,我们设下了宏大的盛宴,诚恳邀请您明日莅临。
大家都非常期待能再次见到您!请您务必赏光!
您忠诚的,
信徒。”
“……啥啊。”你没看懂,翻来覆去的检查发现,没有额外的信息了。什么意思?所以这封信是由蒂尼特的信徒寄来的?……但他死去几百年了,而且爱神的陨落是公认的事实。没有人会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还会有所谓的信徒追随他呢?而且看样子数量不少,竟然还说什么要设宴款待你。
乱七八糟的,你刚想抬头询问蒂尼特什么情况,却意识到刚刚喋喋不休的他已经沉默很久了。
“……蒂尼特?”
你疑惑的望过去,发现这位伟大的神明苍白地站在你的身后,他原本就肤白如雪,但此刻那光华的肌肤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变得宛如死人的大理石墓碑般了无生机。
你不确定地问:“有自称是你信徒的人找过来了耶……喂,你没事吧?……”
“小祭司。”
他突然开口,那双朝霞似的眼眸,骤然转向了你。蒂尼特抓住了你的肩膀,死死盯着你。
“听我说。这世界上也许还存在着听说过我的事迹之后,对我心生仰慕和追忆的人,甚至追溯过去来研究我,这都不奇怪……”
你看不懂他眼中闪烁的是什么情绪,是忧愁吗?还是……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你能感觉到他是认真的。这个自从出现以来就一直嬉皮笑脸,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古神,郑重地警告你:
“但是,没有人会信奉死去的神。自称是我的信徒的人,绝不可信。不要靠近他们,不要听信他们的言语,不要回应,知道了吗?”
说完这些话,蒂尼特转身离开了。你望着眼前的虚空,月光冰凉地铺在地面上。
“……”
你轻抚上你的肩膀。刚才蒂尼特明明是以幻影出现的,但你却错觉般地感受到他放在你肩上的手在颤抖。
……他难道,是在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