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逢时 “就是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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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逢时 “就是命不

    第148章 逢时 “就是命不
    七月的西戎已是风沙漫天, 边关将士整日被风沙侵袭,邓夷宁在边关驻扎的营地休息了五日才启程返回潞阳。
    几个伤残人士同坐一辆马车,萧就纵马跟在一侧, 笑看几人在车内斗嘴。
    马车在军中的用处不大,封士婕以为只是邓夷宁需要,便只租了一辆。怎料抵达边关一看, 才发现三个人的腿都不太利索。不过好在马车够大,能装下他们三人。
    封士婕赶着马车, 只觉得马儿的速度越来越慢, 照这个速度,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去。
    马车上除了三个病人, 还有一些缴获的兵器, 虽然有的已经碎了,但可以拿回去融了制成盾或是盔甲,还能节约一笔银子。
    自从中了那什么鳞无散, 邓夷宁总觉得身子大不如从前, 对付鸠罗还行, 可总这么受伤也不是个办法。
    颠簸间,邓夷宁按了按胸口,只觉得隐隐作痛。
    她想起之前军中得到过一批上好的药材, 问道:“对了, 军中之前解毒的药丸还有吗?”
    刑自也愣住,抬头盯着她追问:“你中毒了?什么情况?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三连问问得邓夷宁一时不知该回答什么,简单解释:“一个意外,不伤及性命就没说。”
    颜良缓缓睁眼,声音沙哑地说道:“怎么拖了这么久才想起来找我们要解药?”
    “之前吃过解药,但总觉得身子大不如从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体内还有余毒,就想着再试试军中的药。”
    窗外的萧就听得直笑,逐渐靠近马车,插话:“你以为吃补药呢,还试试。是药三分毒,回去吃点大补的,什么鸡鸭鱼鹅都给炖上,不出七日,保你活蹦乱跳的。”
    邓夷宁失笑道:“什么跟什么啊,粮食都不够吃的,还奢望鸡鸭鱼鹅呢。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不挑剔。”
    马车摇摇晃晃,风沙呼啸,近乎傍晚才回到将军府,萧就一行人本想直接回去,耐不住邓夷宁热情挽留,加上确实馋将军府的几口好酒,便顺口答应下来。
    酒过三巡,难得喝了个痛快,几人畅所欲言,跟邓夷宁讲了这半年来的大小事宜,她也开口讲了在遂农的那些大小事。
    封士婕好奇那些姑娘最后的结局,邓夷宁只摇摇头,说道:“这件事最后落在了都察院手里,若真是有朝一日抓住陆英这个人渣,我定是亲手了结他。”
    萧就倒是对另一件事感到好奇,自言自语道:“互换身份,跟长康的故事好生相似。”
    长康?
    邓夷宁举杯的手一顿,看向萧就:“长康是谁?”
    “嗯?”萧就也愣了一瞬,看向她,“你忘了?”
    邓夷宁更懵了,她应该知道吗?
    萧就看了她许久,忽然想起什么,莞尔一笑:“想起来了,当时你们都喝多了,自然是没听完这场戏。”
    据萧就说,长康换命是前朝的传闻故事。
    长康是前朝的一个传奇人物,是昌顺帝登基当天出生在西戎的一个落魄小孩。说他命苦,他是被人遗弃在凉阳县的一个破庙里;说他幸运,被北上求药材的一户人家捡到,据说捡到他时,身上的血还没干透。
    就这样,长康跟随这户人家来到了郅州,当起了药铺公子。可他的身子打小就不好,襁褓里就一副病怏怏的可怜模样,故而得名长康。
    许是名字起到了作用,他的身子还真就一天天利索起来,就这样到了二十岁。
    长康心里明白,自己是这户人家捡来的,但他们都把自己当作亲生儿子,他也从未冒出要找生父生母的念头。
    及冠当晚,更深露重,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房中,他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去找父亲,跟他说北上找药材的事。
    抬手放在门前,还没扣上,先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架声。
    是他俩的亲生儿子,比长康小一岁的弟弟的声音。
    “他就是个外人,凭什么将家传的医术传给一个外人,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
    “混账东西,那是你的哥哥,什么外人不外人的!”
    “我只有两个姐姐,没什么哥哥!”
    长康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心头一颤,没想到父亲竟真的把自己看得这么重。
    “长康是我们家的福星,我跟你娘要了三年都没怀上,你哥哥周岁那年你娘才有了你,你应该心存感激!”
    “我凭什么感激?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我想要被你们生出来吗?”
    又是一声巴掌,随后是弟弟的哭叫,听着声音似乎要出来,长康立马躲在一边,等他离开院子。
    房门开着,长康不好再进去,只能在窗户边继续听,只是声音太小,听不全。
    “你说,长康那孩子若是知道自己的生父母是达官贵人,会不会嫌弃我们是商户,去找他的生父母?”
    他爹叹息一声,说道:“那孩子是个读书的好苗子,无论他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把医术传给他,就算他想要离开。这些年他受了不少委屈,邻里街坊那些碎嘴子没少在背后说他不是。”
    “那孩子心善,定不会记恨我们的,只是药铺的事怎么办?”说着,他娘的语气里有些哽咽,“王老板那边已经拖了许久,再补不上剩下的药材,只怕真得卖了这座宅子。”
    “不会的,放心吧,药材的事我想办法,实在不行去票行把房子抵给他们,钱一到手,我立马就找人去买药材。”
    长康听得稀里糊涂,却也听明白个大概,只是后来他们也没说什么。长康见烛光逐渐暗下,离开了院子。
    后来长康如愿以偿去了西戎,找到了药材带回去,只是为时已晚,家中因还不起账,抵押的宅院被收了回去,一家人流落街头,屈居在郊外的破房子里,靠着种地为生。
    长康也是在这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原来在他十六岁那年,父亲去宣州做一笔生意,那老板却因品相不好压价,父亲不肯,便整日缠着老板要他多给些银钱。
    有天,一个女孩急匆匆跑进来,说是少爷高烧不退,叫老板去看看。父亲怕他跑路,便一路追着老板去了那户人家,那户人家以为他也是医馆的人,将他放了进去。
    也就是在这里,他见到了一个跟长康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人。
    病床上的男孩脸色苍白,额头却满是虚汗,浑身发抖,典型的内热外虚,只是听他们说吃了药也不管用,实在是没招了,这才找了老板过来。
    老板在他手上发现了不少红疹,下肢浮肿,按下去就是一个坑,表情逐渐严肃,冷汗冒了出来。
    父亲在身后静静看着,老板束手无措,有个身着华丽的妇人很是着急,一再地追问却得不到结果,眼看就要发脾气了,父亲这才上前开口,说自己知道这是什么病。
    父亲也确实知道这种病如何医治,那户人家给了父亲五张银票,他在落款处看到了一个章。
    父亲这才知道,这是朝中重臣的府邸。
    打听大户人家的事儿并不难,不出半日,父亲便知道了那孩子的出生年月,正好与他们捡到长康的时日相差无几。
    但父亲至今都不知道,那户人家是怎么在西戎生下的孩子,又丢弃了他。
    长康难以置信,觉得是父亲在骗他,但眼神和语气让他觉得此事并非是假。
    家道中落,父亲说他可以回宣州找那户人家,还递给他一个玉佩,说是捡到他时,在裹着的被褥里发现的。玉佩色泽不菲,绝对是上等好货,养父母家中虽算不上大户,但也见过不少好货。
    再后来,等一家人重回郅州时,百姓就再也没见到长康的身影了。
    “双生子?”
    萧就点头:“对,但起初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接触到亲生父母的,只说几年之后,那官户家里的儿子突然变得健朗起来,也活泼了许多。直到二十年后,朝廷整肃,从一起悬案中抽丝剥茧,发现了他狸猫换太子的手段,从而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当年长康带着这个玉佩去了宣州,为了接近那户人家,他特地将自己扮成乞丐,将那个玉佩拿到最好的典当行当了。据他观察,典当行老板跟那户人家的老夫人走得近,一有好货就会转手卖给老夫人,做个顺水人情。
    那当铺老板是个识货的,一眼就认出了这玉佩的特别之处,告诉了老夫人。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最后找上他的是个稍微年轻的夫人,自称是长康的生母。
    那时的长康得到一大笔银子,可身上却依旧是脏兮兮的模样,生母不忍见他这副模样,秘密将他带去了一家客栈安顿,哭的眼泪鼻涕横流。
    长康从她的口中得知了真相。
    生母是西戎人,远嫁去了宣州,却在怀有身孕后发现丈夫在外面养了别人,孩子都快足月了。
    生母气不过,毕竟当初是自己执拗地要嫁给他一个穷书生,后来书生真的入了仕途,却对当年的誓言视而不见。
    一气之下,生母回到了西戎老家,在那里生下了两个孩子。
    邓夷宁疑惑道:“既然是在自己家,为何要丢掉一个?”
    “你有所不知,但老一辈的都清楚,在昌顺帝登基前,他就格外器重钦天监,认为钦天监是传递天命的。与拜古勒的神棍说辞不同,星宿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越是呈现在眼前,就越是让人信服。”
    昌顺帝登基当天,出现了两星相撞的奇观,天色大变,乌云密布,大雨倾盆。但这场奇观并没有持续太久,钦天监的人说,这是一种预告,天下统一是迟早的事,而能统一天下的,也只有一人。
    起初所有人都不明白这“一人”是什么意思,直到几年后,昌顺帝的一个妃子有了身孕,怀的就是双生子,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宫里接二连三的离奇死人。
    最后,那妃子为了得到昌顺帝的信任,亲手杀了其中一个孩子,替另一个孩子逆天改命。
    萧就放下酒杯,说道:“所以,在昌顺年间的大部分百姓,都认为双生子是个毒瘤,尽管根本没有多少人能够一胎两子,甚至在稳婆那里,都出现了接生双生子会招来横祸的传闻。这个传闻可谓是深入人心,到如今都还有人迷信这种说辞,枉死不少胎儿。”
    “这世间哪有这么容易能一胎两子,根本就是无稽之谈,长康就是生不逢时,生在了先皇登基那天。”
    颜良碰杯,一口闷下再道:“但医书上说,一胎两子不是没有可能。早年间我在西洋进贡的医书上瞧见过,他们说双生子是最有可能诞下双生子的,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他们有过大量的证据,确实如此。”
    “命好吧。”邓夷宁顿了顿,又否定,“但也不能这么说,放在昌顺年,就是命不好。那之后长康回到生父母家中发生了什么?”
    那户人家的老爷本就是穷书生,靠着读书硬生生改命,本想让家中孩子也考官入仕,却没想孩子身子不好,学习也不行,就画的一手好画。
    夫人心疼孩子,就想让孩子顺着自己的路去走,但老爷不允。据街坊说,家中不知请过多少教书先生,每次出来都是一脸惋惜。
    再之后,那官户发生了一起大火,几乎烧光了整座宅院,死了不少的人,其中就有那个躺在床上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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